- 欧洲物理学会最近又震惊又困惑。 震惊的是: 他们客客气气邀请湍流公式的论文作者,被婉拒了! 湍流所的官方邮箱、通讯作者的邮箱,都发回了相同内容。 下次吧。 下次。 困惑的是: 他们现在收到了第二作者的回信。 褚序星表示,愿意参加本次年会。 将带上三到五人的研究团队。 如果是别的论文第二作者,份量实在是不够。 可这是褚序星。 这么多年销声匿迹,忽然凭借云星聚变,崭露头角。 谁不想请过来好好问问、好好聊聊。 有的委员得问了: “他们回的信不一致,是不是内部意见不统一?” 团队意见不统一,实乃科研大忌。 这两天,日本和美国的中微子团队,打得难分难舍,还在网络互撕。 搞得近期开会的主办方,都在关心各大研究团队是否和睦。 免得会上大打出手,让人笑话。 欧洲物理学会,实在拿不准意见。 于是,以主办方名义,分别给通讯作者、第一作者、第二作者、湍流所,都发了一份完整的行程安排与住宿提醒。 你们意见统不统一,我们不知道。 行程发过去,你们自己发现,自己商量吧。 欧洲物理学会难得的高效。 周一湍流所上班,邮件管家十分迅速。 帮他们从信山信海里,把会议行程重点捞了出来。 刘先峰看到内容,一脸困惑: “我不是拒绝了吗?” “怎么欧洲人还强行安排?” 潘凡看了看,有印象。 “哦,昨天晚上褚博好像说要去。” “叫我这两天回核研院的时候,帮他拿一份证件领用表。” “诶我得赶紧去。” 大专家的护照,都压在保险柜。 要出国还得申请临时取回才行。 云涌都愣了。 昨天师兄怎么都没说要去? 之前看到邀请函,师兄也没说啊? 也许是在忙出国的准备,褚序星一早上没来湍流所。 云涌在办公室门口晃荡好久。 空白的《因公出国(境)证件领用审批表》都摆在办公桌上了。 还是不见人。 临近下班,云涌望眼欲穿。 终于逮到了师兄,他迟疑的问: “师兄,你是欧洲物理学会的会员?” “不是。” 褚序星当然知道他想说什么。 “我不想去。但是领导任务,不得不去。” 师兄真是身不由己,这种领导任务都不能拒绝? 云涌眼神充满同情。 想为师兄说点什么,做点什么。 又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能做什么。 褚序星平静看着他,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心意。 “如果你空的话,下了班,能不能来帮我收拾行李?” 云涌一秒答应:“好!” 云涌没什么收纳天赋,主要是他东西太少,没有练习机会。 可他信心满满,不就是行李吗? 师兄指挥,他执行。 保证收拾得妥妥当当。 云涌在家从未存在过的家务积极性。 意外的在褚序星家里大爆发。 他期待的走到师兄衣柜前,“德国什么季节啊?” 褚序星有问必答: “夏天,二十多度,不算特别热,早晚可能有温差。” 哦。 云涌点点头,果断打开师兄的衣柜。 一水黑的蓝的白的。 都是polo衫、衬衣、t恤。 枯燥得不像褚序星的衣服。 毕竟师兄平时的穿着,极具品味。 他困惑的拿出一件,对着师兄一比—— 懂了! 灭世神的优雅,原来取决于脸。 而不是区区衣服! 又涨了见识。 云涌帮师兄叠好短袖、长裤,往行李箱装。 褚序星竟然坐在一旁,看他收拾。 没有意见,纯粹观赏。 云涌也不知道自己收得对还是不对。 他又问:“你要去多久?” 褚序星:“一周。” 一周不算久,难怪师兄看他装什么衣服都无所谓。 于是云涌自由发挥。 挑了衣服四五套,再加防风夹克薄外套。 留个空档,到时候师兄放电脑放洗漱用品就行。 云涌兢兢业业,帮忙收拾完行李箱。 褚序星又说: “帮我看看机票?” 云涌还在想,机票怎么看? 褚序星就递给他身份证。 熟悉的证件,带上了师兄的名字,就变得格外陌生。 云涌竟然开始紧张。 做贼一样,打开购票软件,捏着身份,忐忑不安。 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给我身份证? 看个机票而已,就算马上要买,该填的也不是身份证,而是护照吧? 给得太坦然,太顺手。 云涌都错过了提问的时机。 软件缓缓开启的间隙,他冒出一个想法: 师兄就不怕我拿去贷款? 这都不怕,云涌必须得仔细瞧瞧。 褚序星的名字,印成黑体,更显得独特脱俗。 身份证的照片,更是与众不同,又帅又年轻。 云涌多看两眼都会自卑。 早知道身份证得跟自己十年,他高考就算忙死,都要去剪个头,再瞪大自己的眼睛。 出生日期更是无敌。 11月11日,好光棍好适合买买买的日子。 云涌都能想到,师兄生日当天,被各种购物促销和银行祝福爆破的惨状。 掐指一算,果然28岁。 年轻有为。 云涌看完正面,又翻到背面。 他一愣,有效期限20190311-20390311。 见到这个有限期限,他立刻回忆起20190303,褚序星导师去世的日子。 不到一周,师兄就回国重新换了身份证…… 云涌忽然警觉。 坏了! 师兄试探我来了?! 行李衣柜随便让翻。 身份证随便让看。 机票都让云涌决定。 完全就是: 我把所有真实信息都给你,你会不会出卖我? 天啦噜。 云涌刷新机票的手都在抖。 他情绪起伏,错愕得脑子混乱。 只能机械的扒拉一下飞往德国的机票: “不对吧,这些航班,时间看着合适,怎么中转都这么阴间……” “师兄你急吗?” “不急的话,我回去找找攻略在帮你看?” 都是借口。 云涌说什么也要遛了。 褚序星的善解人意,永远会顺着云涌的意思。 他说不急,云涌说好的。 立刻放下身份证,火速逃离现场。 太哈人了,这地方不能多待了。 云涌进了电梯,拿出手机,赶紧召唤: “你开完会了吗?” “刚才什么情况啊,到底什么意思?” 系统没有回音。 真的是去开会吗? 这完全是擅离职守,关机度假! 云涌一路跑得飞快。 还没回宿舍,手机微信又出现新的消息。 师兄:再帮我看看酒店? 师兄真执着。 唰唰唰发过来好几个酒店的客房图。 那感觉,像是云涌点个炸鸡,发给老刘助力一下优惠券。 他要是不回答,师兄连个参考的人都没有! 云涌:马上!我找找测评和攻略。 回了宿舍,云涌打开电脑。 马上给师兄找机票攻略、酒店建议。 那些真实的攻略,带着旅游的惬意。 看多了有钱人的生活,云涌心里那点儿危机感,都淡了不少。 就算发现我有问题,师兄也不一定抓我吧? 我有苦衷啊,是系统的阴谋。 要不然把系统抓了吧。 抓了它就不能抓我了哟。 云涌胡思乱想,出卖系统,十分顺利。 他根本没有思想包袱,甚至找到了托底的好办法。 攻略刷得愉快,思路也清晰。 微信也敢回复了。 云涌:师兄,我看了一下,直飞德国,只有北京上海,时间也没那么合适。 云涌:以前你读书的时候,坐的哪个时段? 师兄:没坐直飞,在伦敦住了一晚,然后去的德国。 非常详尽。 云涌这种没出过国的人,想不到还有这种中转方式。 对哦,他们欧洲飞欧洲,就跟我们国内飞外省一样。 航班多,时间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