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比凌晨转机,来得舒服。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在微信上聊。 云涌总觉得师兄有什么话想对他说。 却依然聊着当年去德国求学,坐德国火车,感受到民间传说和亲身体验的落差感。 不过德国建筑风格独特,气候干燥。 在褚序星留学的那几年,哪怕夏天最热的时候,也显得舒适宜居。 慢条斯理、绝不赶工、节奏无序的松弛生活。 值得好好感受。 说着说着,像是旅游推荐: 此生必飞德意志! 只要能从德国毕业,对老德就没有恨,只有爱! 云涌更困惑了。 他是不是应该问问,师兄到底想说什么…… 念头一起,云涌赶紧摁住。 要是把间谍论给问了出来。 那他一点退路都没有了。 烦恼之际,熟悉的系统如同天籁: “你刚刚找我?” 真是救大命了,云涌赶紧问: “你开的会呢?讨论出什么结果了?” 系统声音喜悦:“结果很好。” “我之前被扣的绩效,因为某些原因,给我补回来了。” 云涌:? “我知道宇宙怎么完蛋的了。” 云涌绝望叹息。 “苍天已死,废物当道。” “扣了绩效还给补?那你们这个绩效有什么公允可言?” 系统哼哼唧唧:“心情好,不和你计较。” “之前喊我干什么?” 云涌躺在床上,仔细描述: “你开会的时候,师兄说要去参加欧洲物理学会的年会。” “然后问我愿不愿意帮忙收拾行李。” “我想,师兄要出国了,我肯定得帮忙啊。” “结果去了他家,什么都不对!” 云涌回忆起来,心跳急促。 “他又给我看身份证,又让我选机票,还给我发了这么多酒店介绍。” “而!且!” 更重要的来了,云涌翻开微信聊天记录。 “他夸德国。” “他德国留学回来的,居然夸德国?” 云涌吓死了,越想越害怕。 “你说,他是不是在试探我?” 系统默不作声。 没得到系统反驳,云涌直接当它默认。 人都骇得爬起来了。 “他真这么想?”! “机票我订,酒店我知道,身份证也给我看了,我掌握了他所有的信息。” 云涌慌成了狗子。 “如果这次出国,暴露行程,他马上叫材料商抓我?!” 系统:“……你再想想,你再好好想想。” 云涌想了! 当然好好想了! “我越想越恐怖,他肯定在试探我是不是间谍!” 斩钉截铁的断言,砸出一室寂静。 系统经历长考之后的叹息,能够凿穿黑洞。 “……他都这样了,你还不想陪他去德国吗?” 云涌:? “什么意思?” 系统崩溃大叫:“他在暗示你陪他去德国!” 云涌:? 小云涌产生很多大问号。 “不会吧,不是吧?” “这有什么不好说的?” “他问我愿不愿意陪他去德国,我肯定回他了啊。” 系统:“你怎么回?” 云涌很果断:“不去。” 去德国开会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系统:“如果说你不去德国,他就把你抓起来坐牢呢?” 云涌:“……那还是去一下吧。” 去德国开会还是去坐牢,真不知道选哪个更地狱。 云涌反复思考,挣扎纠结。 终于鼓起勇气,发微信问了: 师兄,你是不是……希望我陪你去德国? 师兄:你愿意陪我去吗? 回得特别快! 褚序星收到云涌的询问,格外惊喜。 他的努力终于有了成效。 他必须培养云涌的自信,纵容云涌的情绪。 于是在系统的帮助下。 自认为做到了极致。 云涌想为他做点什么,又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时候。 建议:给一个帮忙的机会! 褚序星邀请他帮忙收拾行李。 云涌打开衣柜,折叠衣服,感慨他生活好单调的时候。 建议:承接他全部情绪! 褚序星安静的坐在旁边,允许云涌为他做任何安排。 云涌收拾完行李,依依不舍的时候。 建议:证明你对他的重视! 褚序星直接给了身份证。 身份证是一个人最为重要、私密的信息。 毫无保留的把自己的全部,交给云涌。 足够体现他的重视。 接过身份证的云涌,果然变得不一样。 翻来覆去的看身份证,打开软件,都忘了先查机票。 悬浮窗清晰展示了云涌的想法: 身份证照片好帅! 生日好巧! 噫28岁?好年轻! 好好好,给了褚序星极大的肯定。 很快,文字变成了横杠。 云涌显然意识到了他交出身份证的目的,落荒而逃。 褚序星说不清心里是满意,还是遗憾。 “云涌走之前,是不是在想他的那个问题?” “当然!” 谄媚的系统何其肯定。 它不能提供问题,但是能讨救世主欢心。 “他情绪起伏,与面试时一致。” “您知道的,这是一个需要循序渐进、挣扎接受的过程。” “您可以直接邀请他前往德国!” “在陌生的异国,开放的环境里,更容易产生吊桥效应,一举拿下。” 难得,系统不再说什么恋爱病毒、什么云涌心思叵测。 极力促成此事。 褚序星觉得,不能急。 他想要的,是云涌的无所顾忌、专横跋扈。 云涌必须主动才行。 如果由他率先邀请,又变成了他在利用云涌的善良单纯。 再聊聊。 德国的风土人情,会议可选的酒店。 并不愉快但也许云涌会觉得有趣的留学经历。 都成为了褚序星与云涌畅聊的话题。 如果云涌能够自发的察觉,主动的想去德国,那才是他应该做的事…… 云涌:师兄,你是不是……希望我陪你去德国? 褚序星迅速删掉准备好的下一条聊天内容。 立刻询问:你愿意陪我去吗? 云涌:愿意! 瞬间,那座阴冷潮湿、拖沓迟缓、象征着死亡的城市。 似乎很快可以创造一些美好的回忆。 - 云涌答应陪褚序星去德国之后,每一天都有好多事做。 今天办护照。 明天准备签证材料。 刘先峰知道他们两个要去,虽然意外,又觉得去一下还是好的。 叮嘱了又叮嘱: “你认真研究一下自己的湍流公式,ce肯定要提问。” “ce的论文,你也得看看,不然人家抛出观点,你都接不住。” “去德国之前,多熟悉一下德国口音的英语。” “上次那个德国专家提问,你完全没听懂!” 云涌英语听力好得很,多恩伯格自己背锅。 “怕什么,师兄在呢。” “人家超级大学霸,德国读的本科!马普所实习!会帮我翻译的!” 刘先峰不那么认为。 上次在线视频会,褚序星显然是听懂了,不想回答。 高冷、固执、孤僻。 全然没有向大众阐述论点的意思。 可惜,他眼前的蠢猴子丝毫没有察觉。 还在叭叭叭师兄,哒哒哒师兄。 简直把褚序星当万能的。 刘先峰皱眉道: “如果ce提问,你也让你师兄回?” 云涌习以为常:“师兄也懂湍流公式,怎么不能回?” 刘先峰深感不妙:“以后你的研究,都让师兄做?” 云涌理直气壮:“我什么研究没让师兄做?” 骄傲得意,毫无悔意。 刘先峰看着孩子,觉得不行啊。 完全不独立、不自主。 以后没有师兄可怎么办。 他当场恐吓: “那你在德国走丢了怎么办?” “没你师兄,你不回来了?” “信息时代,走丢了有谷歌地图呗。” 云涌觉得老刘真是古董。 什么年代了,还怕人走丢。 说完,眼见着导师神情凝重,似乎很为他的德国之行担忧。 云涌顿时悟了。 “要不,老刘你跟我们一起去?” 说这么多,又论文又走丢的,一定是想一起去德国享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