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恩尼格玛、洛伦茨、紫色、jn-25。 大名鼎鼎。 数学越厉害的人,在编译密码方面更强。 数学家,可谓是纯天然的掩护。 毕竟,数学家的论文,谁看引言啊! 云涌转身就跑。 系统愣了一下:“你去哪儿——” 云涌:“找师兄!” 周要数是长江学者,又是核研院的主任。 他泄露的秘密,师兄一定最清楚。 云涌没怎么研究过密码学。 但他相信,师兄一定知道。 云涌电话都不打了,心里满是急切,熟门熟路的去敲师兄的家门。 居然没人开。 他盯着大门许久,这才反应过来。 不对,师兄又不是他养在家里的神奇宝贝。 万一有应酬,万一做实验。 根本不在家里,他不就白跑一趟? 云涌被学阀刺激得昏了头,这才想起给师兄打电话。 过了很久,他等到师兄接通。 先传出来的,是哗啦啦的水声。 然后才是急切的询问: “怎么了?” 随着师兄的声音,水流消失。 云涌无师自通的反应过来了: “师兄你在洗澡?” 他赶紧看了看时间,晚上八点多,也该洗澡休息了。 云涌赶紧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你洗完澡再回我电话。” 他站在门口多等一会儿没事。 云涌拿着手机原地徘徊,等着师兄打电话,再说自己在门口。 转来转去,他的手又打开了外卖。 要不然点个烧烤炸鸡可乐,边吃边等? 正想着,眼前紧闭的大门忽然开了。 云涌诧异的一抬眼,对上师兄无奈温柔的眼睛。 头发湿漉漉的,还滴着水。 顺着完美清晰的脸庞,划出一道道湿热水痕,又在他随手拿起的毛巾里,迅速擦去。 唯有一些急切的水珠,滚落脖颈,沾染锁骨。 带着若有若无的热气,裹进了舒适宽大的浴袍里。 真是在洗澡啊? 师兄洗澡都接我电话,太感动了。 云涌要为师兄卖命一辈子! “师兄,你怎么知道我在门口?” 他话刚出,立刻警觉。 不er,别是灭世系统说的吧? 褚序星拿着毛巾擦头发,视线一垂,扫了云涌手腕。 让开通道,笑了笑。 “你手表。” 暗红色表带,稳稳拴住了四处乱跑的云涌。 褚序星听他挂了电话,第一时间看定位。 果断不洗了,来开门。 “哇!” 云涌开心死了。 不是灭世系统告状,而是手表定位,实在是太幸福了。 等他进门,师兄水汽弥漫,也挡不住云涌一腔打倒学阀的激情。 “快快快,师兄,电脑。” “周要数的论文有问题!” 强占电脑的云涌,火速调出周要数那几篇反反复复修改引言的论文。 从八年前开始,篇篇精修。 虽说论文成稿,看不见修改痕迹,云涌张口就编: “你看,引言部分是不是很奇怪。” “数学家没那么多废话,就他写这么多,他一定有问题!” 师兄沉默端详。 云涌见状,果断把系统查出来的修改疑点,当成自己的猜测,直接递答案。 “你说有没有可能,他故意写这些词。” “用什么首字母、奇数偶数,根据特定规律,进行组合排列。” “然后删删改改,研究引言很多次,发电报一样发论文。” “实现外传机密的目的?” 师兄还是沉默皱眉。 云涌加大力度: “我在网上看过啊,说现在的加密谍报战很厉害。” “什么置换密码、隐写术、藏头藏尾、波利比奥斯……” 他词穷了。 他又不是干间谍的,实在是有点为难他了。 只能盯着师兄,努力明示。 “有没有可能啊?会不会是啊?” 有!会! 就是啊师兄! 室内陷入长久寂静,褚序星看论文的时间越长,云涌的心情越慌。 师兄不会不信吧? 因为不信,所以努力展开自己的密码学特长。 现场剖析,努力抓取信息。 就为了给他一个肯定的答案。 结果看了这么久,都没有答案。 云涌心里一沉。 难道……莫非……该不会…… 周要数这个学阀就喜欢屎上雕花。 他搞不懂学生弄出来的公式推导证明,不敢乱动。 只敢动他看得明白的引言,显得他对论文很有贡献! 啊啊啊! 不要啊! 云涌都要崩溃了,却听见一声浅浅叹息。 褚序星说:“应该是。” 回答不肯定,又不否定。 云涌紧紧盯着他,“什么叫应该?” 褚序星面沉如水,努力想要保持温柔脾气。 可他明显心情烦躁,意乱如麻。 最终表情痛苦的说了一句: “我之前的助理小董,就是通过发表论文,外传机密。” “如果周要数和他一样,也是利用论文渠道。” “那周要数的加密方法,一定比小董更隐蔽。” 云涌的思路豁然清晰。 立刻理解了师兄的犹豫和不确定。 之前抓的间谍,都拿论文泄密了。 那核研院相关的人,发表的所有论文,肯定都严查过! 严查之后,周要数还稳稳的当长江,敢来争科学奖。 不是没干过,就是更隐蔽。 褚序星的刘海微微湿润,遮住不愿回忆的忧愁眉眼。 他见师弟一脸错愕茫然。 耐心的解释: “小董不同的论文,有不同的加密方式。” “置换密码、替换密码之类古典加密,只需要密钥,就能破解。” “因为这部分加密手段简单,我们从其他渠道拿到密钥,马上就能获取他泄密的证据。” “但是没有密钥的那些手段……很麻烦。” 没有密钥,就是没有泄密。 就像两个人约定暗号2468。 外人看起来就是单纯偶数,平平无奇。 只有他们自己才明白,这说的是: 第二段第四句第六词八个首字母。 还是:我的24x68大cp! 云涌长了见识。 他亲身经历过网络神秘人对暗号。 看似有道理的名言警句,仿佛勘破人生红尘。 点进评论区: 怎么是你们镇圈神句! 又给大家磕上了。 云涌盯着周要数的引言,感慨万千。 师兄看这么久论文,说明师兄真的在努力认同他的观点。 毕竟,论文泄密的方法,已经有前人实践。 师兄当然会更加谨慎。 这样看来,周要数反反复复修改引言,疑点倍增。 但是,人无法证明不存在的事情。 除非云涌对系统进行严刑拷打,叫它把加密方法交出来。 不然,就只能对周要数严刑拷打,叫他亲自解密了。 褚序星坐了下来,裹着浴袍,开始研究周要数的论文。 他说:“也许我们可以一项一项的解密方式,慢慢尝试。” “虽然没有密钥,这么短的引言,利用现有的手段,拆起来应该不难。” “毕竟,这些都是字母。” “字母的顺序,决定了它们隐藏的信息。” 顺序…… 信息? 云涌没由来的想起大金毛的笑容。 那个神出鬼没的虚构罗伊,站在台上自信表示: “中微子的正序与反序,并非固定。” “它们的振荡状态,取决于它们想要传递什么样的信息。” 正序!反序!传递信息! 在师兄认真专注,决定解密学阀引言的重要时刻。 云涌心里想的却是罗伊。 意识就是根本、物质源于意识、我们无法超越意识。 难道就是…… 罗伊的密钥? 云涌忽然变得焦躁。 恨不得马上打开罗伊论文,逐字逐句拆解密码。 顺便再让伟大万能的师兄,帮忙分析一下罗伊什么意思。 他疯了。 人疯了的时候,就开始善解人意,共情系统。 哇! 原来这就是特别想让师兄知道,又害怕师兄知道了会毁灭世界的焦灼感。 云涌站也站不住,坐也坐不下去。 他一会儿看手机,一会儿看手表。 油锅蚂蚁,上蹿下跳。 一刻都待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