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干!完!了!” 那声音喊的,跟我出狱了似的。 重获自由的系统,才不管云涌皱眉嫌弃的模样。 硬生生伴着电吉他的节奏,咬牙切齿。 “下次可别叫我搞这种麻烦的东西了,你们地球人搞科研的方式,真是匪夷所思。” 单纯论文的挂名,具体查起来,才知道有多麻烦。 简单点的,那就是没付出、没劳动、没经费,强抢论文。 直接收入名单。 复杂点的,那可是人脉圈着人脉。 甚至关系到论文能不能诞生! “你读研两年了,你知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一种论文,跟作者毫无关系啊。” 系统查遍天临元年以来全部论文,已经是资深论文专家。 “首先,不是作者需要论文,是论文需要作者。” “在论文尚未诞生之初,它怎么写、怎么投、怎么发,全都确定好了。” “一路安排,牛马执笔。” “天生注定了要挂上一长串作者名字。” “你说这是挂名呢?诶,确实。” “你说这些挂名的人,没有贡献吗?那不对,他们贡献可大了!” 弄懂了学术界人脉圈,系统说话都油腻圆滑。 “没有单位提供的资金,这篇论文出不了数据。” “单位谁的贡献大啊?所长、副所长、主任、副主任。” “名字得加。” “论文写出来了,要投稿期刊,送到审稿人手上。” “谁能保证论文一定过啊?院士、长江、杰青、优青。” “哦对了,还有业内权威。” 系统谨慎补充,“有的权威虽然没有帽子,但他说话有用。” “名字得加。” “更重要的来了!” 系统端着一副老资格,准备开始教育云涌。 “无论国内外任何期刊,审稿人和审稿人是认识的,编委和编委是认识的。” “你看到这论文有我的名字,你帮我过了。” “我看到那论文有你的名字,我帮你过了。” “可以说,没有这些挂名的伟大人物,这篇论文都不可能过稿。” “而它的撰写者,不过是科研金字塔底层里,一颗微不足道的螺丝钉。” “叫什么名字都行,随便换成哪一颗都行。” 复杂的科研人际关系,能把系统大脑干宕机。 系统说完了,长叹一声,展示了它浩浩荡荡努力成果。 瞬间挤开了云涌视野全部密码。 精神污染一样密密麻麻,备注了这关系那原因。 云涌嫌弃的说: “不是叫你剔除这些互利互惠的论文吗?” “只给我无辜被抢的就行。” “不行!” 系统叛逆了,充满了牛马的怨气。 “我这是调用了全部算力,才给你仔仔细细弄清楚的成果。” “坐了多久牢,受了多少苦?” “你必须看!” 云涌:…… 总觉得不是很想看。 还是直接干倒学阀来得轻松。 海量信息,疯狂展示。 比他梦境里,信息量巨大的黑洞还要可怕。 云涌瞄了几眼,就知道现在的论文界现状。 为了毕业,水论文。 为了职称,水论文。 大家都不敢去做那些耗费时间,未经论证的冷门方向。 因为做出来,极大概率因为没有单位、没有关系、没有人脉,做了白做。 所以才会选择安全的,依附于学阀的,有人挂名背书撑腰的方向。 持续受到学阀的控制。 原来这就是师兄说的,资源垄断。 一个方向的研究,必须等到某个、某几个权威首肯,才能发表论文。 而论文本身,关系到成果认可。 就自然而然的,形成了路径依赖。 本末倒置。 系统摇了摇头:“地球的科研水平,还是太落后了。” “论文再这么水下去,早晚会被更能水的ai取代,断绝人类探索发现的根基。” 系统说得对。 但是云涌手上,是他选择打倒的首个学阀。 论文和学阀必须两手抓。 于是他问:“你所有关于论文的数据,能不能换成电脑可以读取的资料?” 系统出了力,回答得爽快:“可以。” 云涌:“多大?” 系统掐指一算:“12tb。” 12……tb…… 云涌配电脑都不敢想这么大! “你到底查了些什么东西,还tb……” 云涌抱怨着,忽然想起来了。 师兄曾经跟李华说,可以给6tb。 李华声嘶力竭的不要。 6tb什么? 周要数的论文修改版本和对应的加密信息吗? 师兄既然能够拿出6tb,为什么还要他解一遍? 而且,说自己有事,说自己要回核研院。 不和他一起解…… 云涌忽然警觉。 完了! “啊啊啊,师兄怀疑我了!” 系统惊讶又茫然:“他怀疑你什么?” 云涌惶恐万分:“怀疑我是叛徒,怀疑我有系统。” 系统听了都难过:“您是救世主,可以尊重自己一点吗?要不然,您尊重一下我!” 云涌:? 云涌直说了:“不明白,什么意思?” 系统骄傲回答:“凭我的实力,灭世系统再强大,也查不到我的。” 云涌觉得系统太自信。 对手是灭世系统,一看就比它厉害。 难道不会上演经典谍战: 我知道你在,但我装作不知道你在,让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 ……吗? 这样一想,形势很严峻了。 “不行了,我本来还想靠你。” 云涌拿过周要数的论文,比高考试卷还要重视。 “现在必须靠自己了!” 凭实力,挽回师兄的信任! 关系到师兄的大事,云涌向来严谨。 周要数的短短引言,被他迅速拆解出了结果。 又得到了一堆数值。 云涌看着那些结果,总觉得好眼熟啊,仿佛他刚见过。 “这些玩意儿……怎么跟罗伊给我的数据差不多?” “罗伊?他给你数据?” 系统刚出狱,还没来得及了解情况。 “什么数据?” 云涌当场敷衍,“就是一些实验数据啊,发表在论文上,大家都能看。” 他盯着周要数加密的数值,把一堆参数拼在一起。 别说,确实跟罗伊给的很像。 成组成套,带有指定符号。 清楚的标出什么符号等于什么数字。 不常用,又小众。 引言加密拆解得多了,跟中微子探测器的观测指标产生重叠。 难道…… 云涌一拍桌子: “我靠!学阀偷我师兄的数据!” 这可真是触到了逆鳞,新仇旧恨,火上浇油。 “我师兄的数据,他偷给老外?” “天啦,竟然有这么厚颜无耻的学阀,占尽资源还不够,还要倒卖数据?” “气死我了,我要跟师兄告状!” 系统冷冷提醒:“等你告完状,反派也该知道你有我了。” 这话说得绕,云涌脑子都转了一圈。 “什么叫有你?别说得好像……” “啊啊啊!” 云涌反应过来了。 不能让师兄知道他有系统啊啊啊! 知道了那他不就是大叛徒了! 解密太上头。 云涌都忘记了自己是想证明自己的实力,顺便澄清自己。 但是周要数这么复杂的解密,他这么轻松的解出来,全靠他没日没夜的拆解大金毛,练出来的。 可师兄不知道他在练。 肯定会怀疑他借助了外力。 云涌不依啊。 “他用的全是密码学的函数加密法。” “最后带了几个单词置换。” “我学了那么多密码知识,还是师兄亲自教的,我怎么会解不出来?” 系统肯定了他的聪明: “逻辑上是这样的,但你干活这么快,反派他信不信就不知道了。” “我天资聪明,一眼就会,对密码学充满了浓厚的兴趣……” 撒谎撒到自己都回忆起来了。 之前师兄解释密码,悄悄走神,胡思乱想的家伙是谁呢。 云涌绝望了。 师兄这么聪明,当然不会信! 这下真是难办了。 本想着依靠自己努力,解出加密信息,上交师兄重获信任。 逻辑是这样的。 感情不是。 师兄得到信息,必然会想: 这么复杂这么烧脑的推理,云涌一定是依靠了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