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生日快乐!” 他慌张重复,埋着头,转身就跑。 起伏的情绪令他心脏剧烈跳动,跟快死了似的。 心脏在努力自救。 云涌就这么一身力气,疯跑一路。 等他停下来喘口气,太阳还是那么温暖,大街上人声鼎沸。 路人眼神茫然的看他。 觉得他特别奇怪。 云涌也觉得自己奇怪! 那种没头没脑的伤心劲头消失了,他才有空细想。 师兄亲我,是爱我。 我惊讶,是因为我没想过是“爱情”的“爱”。 虽然没有想过,但是人类具有这种克制不住的无意识行为,很正常吧! 像小猫,像小狗,像小猴,像小熊。 可可爱爱,养得久了,不是人兽恋,也会忍不住亲一口吧? 再喜欢点能亲烂! 云涌长呼一口气。 明白了。 我是师兄养的可爱猴! 他把自己说服了,下意识回头,却发现师兄不远不近的站在身后。 英俊的眉目充满担忧。 在与他视线对视片刻,露出无奈温柔的微笑。 按照平时,云涌应该转身奔去,兴高采烈的说: 师兄,要本大圣陪你睡觉吗? 快乐接受自己是一只猴的定位。 可是那种挥之不去的悲伤、难过、痛苦、恐惧,猛然冲进他的脑子。 撞散他所有乐观的自欺欺人。 陌生的感情太激烈,太压抑,太可怕。 吓得云涌本能逃窜。 他快步往前,只想回宿舍。 似乎只有云星聚变园区的入口,才是他活命的希望。 他一刻都不敢停。 云涌刷了脸卡,踏入熟悉的大门。 再转身,就见到师兄站在了马路对面,远远看他,不再靠近。 师兄一路尾随,似乎只是担心他的安全。 见他安全进入园区,遥遥挥挥手。 转身离去。 短暂的告别,激起云涌脑海里的尖叫怒骂: 啊啊啊! 我是个王八蛋! 这真不是养猴该有的行为啊啊啊! 云涌跑回到宿舍,猛地关门,往床上一扑。 “好想死!” 闭嘴看完全程的系统,惊讶于救世主的诡异行径。 “你……我……唉……” 语焉不详,还敢叹气? 云涌立刻迁怒:“该你派上用场的时候,你怎么这么没用!” 系统为他点了一首舒缓温柔的bg。 在潺潺流水中,轻声劝解: “这不是你的错。” 不是人的东西,竟然会安慰人了! 系统:“错的是这个社会,是这个世界。” 云涌:…… 安慰得很好,以后不要再安慰了。 云涌翻身躺在床上,眯着眼睛,怀疑这个系统是不是有问题。 他不过是见证师兄变成男同,恰好爱的是他。 还鼓吹起反社会反世界了。 云涌咬牙切齿:“既然世界错了,我就毁灭世界!” 系统毫不畏惧,像是抓住了他的把柄:“世界毁灭了,师兄不要了?” 云涌:? 系统:“他亲了你,爱着你呢。” 云涌:??? 怎么敢啊! 这个混账系统,怎么敢啊! 云涌被它三两句话,激起愤怒。 在极度的愤怒里,思考那个吻。 轻柔的、温热的、不带半点欲望,纯粹感谢的亲吻。 有着人类最为渴望的诚挚爱意。 想到“爱”。 云涌又开始克制不住心里涌上的悲痛。 眼泪止不住的流。 “呜呜呜啊啊啊!” 他叫得比摔得胳膊肘膝盖大青大紫大红,被褚序星冰袋冻得咬牙切齿还惨。 情绪极不稳定,心跳比心律失常的心电图还要跌宕。 爱? 师兄是个男同,男同爱他? 但是! 那不是一般的男同。 是他师兄。 他最爱的师兄。 云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爱是一件美好神圣的事情。 他明确的清楚,他爱师兄。 可是“爱情”,只占据“爱”里面很小很小的一部分。 它代表着欲望、痛苦、折磨、悲伤、绝望…… 云涌没有谈过恋爱,更不可能有什么情伤。 脑海却有刻骨铭心的深邃痛苦。 仿佛亲身经历,死伤惨重。 这次轮回投胎,重新做人。 灵魂都忘不掉上辈子吃过的爱情苦。 不敢再爱。 云涌躺在床上,崩溃的擦拭他的泪水。 “为什么啊?为什么!” “我被喜欢的人爱着,不是应该感到嚣张得意、幸福快乐吗?” “为什么我会这么痛苦?” 系统开始不说人话了: “因为爱情是灾难。” “是让人崩溃和瓦解的武器。” “但人类又不能没有爱情,不能没有武器,所以不能不去经受灾难。” bg很舒缓,完全没有起到安慰作用。 云涌:“说的什么鬼话!” “灾难就是灾难,人生不是rpg游戏!” “人不需要去经受灾难,才配获得武器。” “崩溃和瓦解,只会让人感到痛苦。” “痛苦不是爱情!” 没研究过爱情,单方面被师兄暗恋的云涌。 仅凭自己的感受,就能做出斩钉截铁的断言。 怒火中烧。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觉得自己做错了。 不该把师兄晾在一旁。 可他一想到…… 自己再找师兄,就得直面师兄毫不隐藏的爱,说不定还要这样那样。 云涌就开始痛苦。 痛苦不会催人奋进,只会消磨精神,摧毁斗志。 不能再继续躺下去了。 云涌越躺越想哭,再莫名其妙哭下去,眼睛都要瞎了。 他翻身起来,直接去湍流所。 不忘鼓起勇气给师兄发消息: 师兄,我心情好一点了。 准备去给师爷、老刘分享中微子的好消息。 对,就这样。 去温暖的师门做汇报做分享。 大家畅聊中微子,谈谈响应场。 然后一起热情的为师兄办一场热热闹闹的庆生会。 既庆祝师兄的生日,也庆祝湍流所新项目新生。 有这么多人在,师兄肯定不敢做什么了吧! 计划很好。 云涌不慌了。 结果他到了所里,大家各忙各的,办公室也没看见老刘。 打开小程序一看。 《湍流所专家预约情况表》赫然显示: 老刘开会、师爷开会。 好家伙,不会都开的一场会吧? 那云涌没办法了,只能发消息给大家: 开完会喊我,我有重要的事宣布。 消息发送,人在所里晃荡。 没想到竟然抓到了闲散人士! 云涌眼睛都亮了:“徐博士——” 之前他想尽办法,逃避徐玉川。 想不到自己这么需要活人的时候,这个大活人躲在办公室里,收拾资料。 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云涌进去就嘘寒问暖: “怎么没去开会?” “收拾的什么资料?” “需要帮忙吗?” 热情主动,别有目的。 徐玉川抱着资料,不为所动,一句不答。 到了这种时候,还是沉着冷静的高贵徐博。 勉为其难可以成为他倾诉的对象。 云涌不管啦,他直接说: “徐博,你实验做得多,实验室也待得久。” “那什么,如果在实验室里跟同门搭档,发生了点意外,闹了不愉快……” “你觉得,到底是直接说开,好好道歉呢?” “还是大家心照不宣,就当这事没有发生过,继续像以前那么相处呢?” 徐玉川狐疑警觉的看他,“什么意外?” 云涌赶紧瞎编:“就是情绪上头,一时冲动的那种意外!” 徐玉川的冰山脸,听完都快皲裂了。 仔细打量云涌,盯着云涌尚未消散的泪眼,看了又看。 声音惊恐,平地惊雷般质疑: “你们在实验室做了?!” 做了? 嗯? 没有知识的人忽然有了姿势。 “啊啊啊!你疯了啊徐玉川!” 突发受惊的云涌,吓得原地跳脚。 说话都开始没礼貌了,语无伦次: “我和师兄完全、我们就是……” “不是!你有病吧,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那里是实验室,是观测室,我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