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不是爱情,也不掺虚假。 “那上一次呢,反派毁灭世界的那一次,你真的爱他吗?” 系统不得不解释道: “我们不能删改真实的感情,这意味着他给你写入的虚假爱意,纠缠出了真实的痛苦。” “所以我们无法剥离那些掺杂真实的虚假,只能寄希望于重启世界的循环。” “但是很遗憾,我们的能力还是不够。” “即使我一直提醒你,他是反派,他会毁灭这个世界。” “也无法阻止他给你的虚假爱意,持续扭曲你的本意,持续的帮助他毁灭世界。” 云涌不听那些遗憾和提醒。 他仍旧在寻找证据。 “可是你一直希望我爱他,希望我接受他的爱。” 系统是以绩效考核为导向的东西。 它坦然的承认: “如果这样能够维持世界的稳定,能够让你没那么痛苦。” “你爱他也行啊。” 不行! 云涌转身就走,打开房门,直冲褚序星房间去。 吓死和平友善的好系统了。 “你做什么!” “现在你对响应场一知半解,自锁场又要毁掉整个地球的系统,你找他能做什么?” “要质问吗?他没有任何记忆。” “要算账吗?纂改感情的那个他又不是他。” 眼见着房门在前,云涌势不可挡。 系统只能力挽狂澜! “云涌,难道你想被热暴力吗?” “我先跟你说清楚,我查了美国的医疗条件很差,不如国内的十分之一,但是费用却是百倍千倍!” “就算你们挂急诊,平均也要等上4小时。” “到时候你的心率没超120,血压没有超常规,哪怕血流干了,护士都不会理你!” “我只会救命,不会救这个!” “综上所述,我不建议你们在美国进行第一次热暴力!” 云涌:…… “闭嘴吧你。” 什么怒火都被它一本正经的急诊分析给气没了。 但人已经站在了师兄房间门外。 就这么走回去好像有点弱弱的。 开玩笑,师兄对我的感情动手脚。 让我这么痛苦,这么伤心。 难道我不应该和师兄当面对质,彻底说清楚吗?! 但是话又说回来,系统说的也对。 上辈子是上辈子的事。 这辈子的师兄,什么都没做错,全是他的错。 所以师兄现在这样,也算自食恶果? 明明可以脱离苦海,偏偏因为对他植入虚假爱情,导致他一味地释放错误信号,泥足深陷,无法自拔…… 云涌脑内互搏,站在原地大肆审判。 竟然,门开了。 眼前的褚序星依旧是长久飞行那身藏青色衬衫,没来得及换。 见他站在门口,一脸担心的询问道: “有东西没带?” 云涌愣了愣,刚想问师兄你怎么知道我在门口。 很快想起自己手表有定位。 不是! 这定位得多准确,师兄查看定位得多频繁。 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及时开门关心他? 云涌心情复杂。 再虚假的感情,遇到真实的关心,都会土崩瓦解,无处遁形。 “师兄……” 云涌不敢看褚序星的眼睛。 因为里面一定清晰的倒映着他的身影。 “今天你在飞机上的ppt,能不能传我一份,我想再看看。” 唯唯诺诺。 很怕热暴力。 也很怕血流成河,在美国急诊都要等四小时,丢人丢到国外来。 他听到头顶无奈的笑意,还有熟悉的纵容。 “我微信发给你。” “别看太晚,美国有时差,明天还要早起。” 仍是耐心温柔的关怀。 说完还是关上了门。 云涌依依不舍的离开,一步三回头。 也不是想被热暴力,是真的希望师兄幡然醒悟,打开门邀请他进去。 他们能在友好安稳的氛围里,探讨一下上辈子的事。 可惜没有。 云涌回到房间,至少得到了ppt。 长期只有他一个人发送消息的聊天框,总算在他持续呼唤中,出现了第一次回应。 云涌点开那份完美无缺的自锁场。 依旧固执己见: “我不相信自己有什么独特魅力,值得师兄干这种事情。” “等我研究出来毁灭世界的办法,先把你们给弄死,再跟师兄慢慢谈!” 系统:…… 都不想纠正他,应该是“拯救世界”了。 毕竟,整个地球的观测系统都做好了应急预案。 毁灭世界与拯救世界的优先级,已被下调。 有更重要的事情,等待执行。 那就love&关我屁事吧。 云涌和褚序星两人同住一层,各自无言。 第二天一早,云涌还处于时差的浑浑噩噩中,就被李华按门铃弄醒。 “快点换衣服,洗脸去。” “把你手机带上,贵重物品别丢了,对,电脑也带。” “还有没有忘记的东西?检查一下。” 李华把他指使得团团转,云涌一个指令一个动作。 满脑子都是:我不是刚睡吗?怎么又要起? 出了门,云涌跟着李华一路往前走。 他终于想起来问:“我师兄呢?” 李华按下电梯:“他开会去了。” 云涌瞪大眼睛:“开会为什么不带我?” 李华瞥他一眼:“因为是开的不带你的会。” 太极高手,答了等于没答。 云涌还在时差的折磨中,满脑子勹(入)勹自锁,Φ(w)Φ响应。 吃早饭食不知味。 出酒店上了车,忽然警觉。 “不对!你带我去哪?我师兄呢?” 问题就这一个。 满脸愤怒质疑,好像李华是个人贩子。 千里迢迢带他来美国,就是为了把他调离褚序星身边,把他卖了。 李华那个长吁短叹,痛苦绝望。 “我冒昧的问一句,你们还在谈恋爱吗?” 云涌肯定的说:“当然没有!” 李华:“那就是分手了。” 云涌:“……算是吧。” “分手了,就是没关系的人” 李华认认真真跟小孩子讲道理,都有点同情高傲冷漠褚序星了。 “你饶过你师兄吧,他都请六个月长假了。” “你知道六个月假,都是什么人在请吗?” 云涌这辈子都没休过这么长的假。 他摇了摇头。 李华给他数: “大出血的人、受重伤的人、从鬼门关走过一趟回来的人。” “都是需要好好养养,好好恢复,才能重获新生的人。” 李华想起这事,看云涌的表情都觉得他可怕。 “你跟褚博士在飞机上,那么热热闹闹,我还以为你们两个又好了。” “结果他今天跟我说,峰会全程让我带着你,他要单独走。” 一个人出发去会场。 一个人参与科研社交。 一个人吃饭休息做报告。 李华观察了褚序星这么多年的一个人。 还是第一次感受到他灵魂里的孤独。 因为云涌太热情,太吵闹。 都快让李华忘记,这个家伙一开始就来路不明。 根本不是什么师弟关系。 罢了。 就算不是师弟,是个可疑的研究生。 现在云涌也升咖了,国家至宝,全球瞩目。 足够李华全程陪同,鞍前马后。 但他不得不为了自己观察了多年的褚序星说句话: “你师兄已经难受得要命了,你没发现吗?” “他很爱你,但看起来你完全是在折磨他。” “你一直享受他爱你的好处,又不给予他爱你的回报。” “不断索取他的感情和尊严,让他在你面前变得那么卑微,输得一塌糊涂,身受重伤。” “逃又逃不掉,治又治不好。” “那你到底是喜欢他,还是恨他啊?” 云涌遭到这样直白的指责,说不出话来。 他想反驳,不是的,他没有不给回报。 但师兄想要的回报,是他没有办法给予的“爱”。 虚假的、被篡改的爱。 成为了射穿师兄的利箭。 也许云涌作为上一次循环的受害者。 应该欢欣鼓舞,觉得擅自篡改感情的人,遭到了感情的报应。 可他的心脏剧烈的跳动,他的灵魂疯狂的叫嚣。 不是的,不是的。 哪怕师兄真的动手篡改了他的感情,也是因为爱。 他不想师兄受到任何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