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了,他才渐渐回神。 不对,这里是美国啊。 不仅没有神乎其技的八食堂,也没有祖传手艺小面店。 云涌遗憾的说:“什么都行,什么都吃。来包吐司,我也吃。” 食谱降级格外快。 褚序星松开他,从床上起来,要去拿手机点餐。 在室内温柔灯光下,露出了沟壑分明的后背。 手臂顺着腰势,展示出充满张力的肌肉线条。 他爱的师兄,无论哪里都堪称完美。 幸好没有留下伤痕,只有红痕。 主要是云涌又哭又要,不依不挠。 抓得浑身都是意想不到的爪印。 跟养了只脾气不好的猴似的,尽在床上称王称霸。 云涌自己都不好意思了,抓过被子裹了裹。 就露出一双眼睛。 他盯着师兄懒散捡起裤子,摸出手机,确定晚餐。 只觉得优雅的人,气质是身体里散发出来的,跟着装风格完全无关。 穿不穿都优雅。 帅得他心里一阵一阵心痒,又一阵一阵抽痛。 云涌不断想起毁灭世界之后的审问。 师兄温柔笑着,决定放他自由。 那种历经了绝望之后的无奈,充满了遗憾,别无选择。 如果真的可以随心所欲的改变世界。 师兄会想要什么样的世界? 云涌这样想着,就这么问了: “师兄,如果你能够随心所欲的改变世界,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随心所欲?” 褚序星思考着走回来,拽过云涌的床被,重新和他睡在一起。 肌肤熨烫的温度,能够缓解一切疲惫。 相拥的怀抱,能够共振两个人的心跳。 云涌随口一问,褚序星认真的回答。 “我想要一个……每个人都比我更爱你的世界。” 低沉的声音从他耳畔传来,出乎他的意料。 云涌等着师兄说,“幸福的世界”“快乐的世界”“回归秩序的世界”,甚至“你喜欢的世界”。 哪怕嚣张跋扈大反派言论,要一个所有人类消失,只留他们两个的世界。 云涌都能接受。 他却想要,爱的世界。 每个人都充满了爱。 去爱他所爱的人。 云涌心底挥之不去的悲伤,又混着复杂的感情,涌了上来。 “为什么?” 褚序星的回答,浪漫又科学。 “因为我希望你幸福,但人类的幸福是由性格决定的,性格又是环境塑造的。” “所以,我想要的世界,太难定义标准,那就……” “每个人都比我爱你。” “每个人都充满善意。” “你保持着你的热情勇敢,不用在乎任何评判。” “哪怕没有我,你也能在爱与善意里,过上想要的生活。” 云涌诧异的看他。 褚序星的眼睛倒映着他呆愣的脸,又笑着逐渐靠近,亲吻云涌的眼角。 似乎格外喜欢云涌专注看他的眼神。 云涌太意外了。 因为救世办说过,他现在的性格,和上一次师兄曾经喜欢的性格,截然不同。 性格是环境塑造的。 他的热情勇敢,就像师兄许愿许来的一样。 身边遇到的都是好人。 高中就确定了自己的梦想。 就算读研遇到了学阀,也没考虑过后果不后果。 直接发疯,谁也别想好过。 云涌越想越觉得…… 当他还在考虑,如何改变世界的时候。 师兄已经付诸实践,成功的改变了一个世界。 以至于心里的爱,超越了心里的痛。 更加想要知道,上一次的自己是什么样子,上一次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师兄是不是除了删去他的爱,还顺便加了点什么。 让他听到答案之后,灵魂不断叫嚣着想和褚序星距离更近。 不止是停留在表面的交锋。 距离负多少都可以。 热情勇敢的云涌,有得是精气。 往身后师兄的怀里蹭。 “师兄,我不害怕。” “我害怕。” 褚序星藏在云涌颈窝,喑哑的笑意带着挫败感,不得不面对现实。 声音像猫咪一样轻: “我怕技术太烂。” 谁敢说我师兄技术烂! 云涌条件反射就开夸了。 “哪里烂了?我舒服得不得了,之前是我累了,不是不愿意。” “特别是你亲我的时候,我都恨不得自己上了。” “还有,你的手替我唔——” 都没夸完,褚序星反手捂住了他的嘴。 不让他夸。 云涌还想挣扎一下,师兄你技术好得很! 忽然感受到热热暖暖,精神奕奕。 云涌:…… 这下好了,这下不敢吱声了。 原来,人类真的会因为夸夸,翘起尾巴。 是有点怕。 云涌脸颊通红,觉得他的师兄好可爱好可爱。 灵魂那么伤那么痛,嘴角却收不回来。 躲在师兄手掌里傻笑,烫得浑身开心。 这就是恋爱的感觉吗? 抛去那些不属于他的痛苦,带来的全是幸福快乐。 难怪都爱谈。 他也爱。 云涌实在等不到身后的师兄冷静。 只能开始说救世办,说系统。 “其实我在医院昏迷,是被一个宇宙官僚带走了。” “说自己是宇宙秩序总局拯救世界总办的,是系统的领导。” “它废话多,说话慢,才耽误了我这么久。” “对了!它们还有什么系统处、什么规划处。” “这处那处的,肯定形成了庞大的机构体系。” “师兄,你想研究的宇宙涌现,果然是对的!” 机构代表文明的制度,资源的垄断,权力的分配。 整个宇宙绝对存在意识,涌现出了拥有一套行之有效的规则。 才能让这些系统,肆无忌惮的干涉地球。 还张口闭口,毁灭和拯救。 谈官僚机构,果然是最养胃的。 再炽烈的热情,都能在局长、任务、绩效里冷静下来。 褚序星听了,长叹一声: “我不认为它们把你带走,只是为了叮嘱你,不要和我在一起。” 手已经在确认云涌的完好。 哪怕早就确认了无数次。 “我、我也觉得!” 云涌赶紧伸手捉了师兄捣乱的手。 “谈正事谈正事。” “能力这么神通广大,把我关个十年八年,我们自然就没办法在一起了。” “但它放我回来,还跟我说,要按拯救世界的规则,维持这个世界的正常运转。” “说了两遍!” 领导挂在嘴上,不断强调的东西。 永远都是免责声明。 似乎云涌不回来,世界就没有办法正常运转。 而世界的正常运转,远比他和褚序星能不能相爱,更加重要。 拯救世界不过是停止研究自锁场。 但是背后那套冰山一角的“规则”,才是云涌想跟褚序星一起,深入探讨的东西。 这玩意儿就像实验室规章制度一样。 表面写着:离开实验室前,请将座椅推回桌下。 实际发生过的血泪,绝对不止云涌摔得浑身青痛,要死要活。 云涌必须回来,这是规则。 他和褚序星不能相爱,这是请求。 那么救世办努力派来系统,想尽办法要维持世界的正常运转。 规则又是怎么规定的“正常”? 在云涌的视角,这个世界已经逐渐不正常。 染红了的鹰派,争权夺利。 优绩主义的狂欢,丧失人性。 局长却一句没提,还在情情爱爱。 就算是穿越时空,骂着师兄恶魔的乔恩。 都知道顶住规则,暗示一句: 最初的红色。 信息的幻觉。 人类跟具有意识的等离子体没有区别,人类在为谁赚钱。 这些东西,听起来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操控地球。 背后的原理,比人类失去真实感情,可怕多了。 但是,救世办的大局长,只会说: 是褚序星毁灭了世界。 阻止他就能拯救世界。 云涌想了想:“我怎么觉得,宇宙现在的状况,就像房间里的大象。” “它们明知道大象的存在,也知道大象才是真正的问题。” “非得抓着自锁场不放……” “头痛医头,脚痛医脚。” “什么意思?真是个宇宙级草台班子?” 褚序星听着云涌的猜测,提出了一个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