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端端的坏起来了。 如果云涌不在特邀报告会,就不会出事。 如果云涌不陪他上台反驳,也不会出事。 褚序星守在医院,没日没夜,已经够自责了。 李华刚拿邓院士的事情,把褚序星骗走,希望这个自责的男人,可以稍微休息一下,放过自己。 马上云涌醒了,问师兄呢? 哈哈!什么意思? 命运戏弄小情侣? 李华真不知道这时候应该通知褚序星,还是瞒着褚序星。 这不是明摆着: 你们俩在一起,生死难料。 不如分了算了,马上平安。 李华这辈子没做过这么难的工作。 好说歹说,先摁着云涌做完检查,确定没事。 火速给人办理出院,送回酒店。 就这么三四小时,褚序星也该跟邓院士谈完了。 助理也该告诉他,云涌醒了,回酒店了。 李华在云涌房间打转,反复叮嘱: “你别刺激你师兄啊。” “你也别说你早醒了,到处找他。” “干脆你上床睡觉吧,什么都别说,当你累了,劝你师兄早点回去休息。” “他几天几夜都没睡好,尽担心你了。” 云涌一听,那还了得。 这破拯救世界的总办,谈个话也太久了吧。 人罗伊都没超过一天。 他们竟然花了好几天? 果然草台班子效率低! 云涌洗得干干净净,躺床上装乖。 眼睛还没闭上,褚序星回来了。 他穿了一身浅灰的衬衣,疲惫得双眼都是血丝。 憔悴的脸庞,看起来比毁灭世界遭到审问还要苍白。 不知道多久没睡,操心多久。 李华轻言细语的说: “医生说了,云涌就是受到了惊吓。” “现在回魂了,收惊了,需要多休息。” 在他的解释里,褚序星坐到云涌的床边。 疲惫的眼神,仔细端详云涌,没有说话。 又顺着云涌的视线,和云涌一起默契的看向李华。 两道视线看过来。 李华倍感压力。 师兄师弟亲亲爱爱,就李华一个外人。 搞得打定主意要把褚序星押送回房,好好睡一觉的李华,都不好意思继续待下去。 “你们聊,你们聊。” 李华踌躇满腹的关门,不忘眼神威胁云涌: 别聊天!让你师兄睡! 云涌理都不理他,门一关,就管不住一腔倾诉欲。 “师兄,你没事太好了。” “我死了都没关系,只害怕你出事。” “系统的事情,我瞒着你,是我不对。” “但我很感谢有系统的存在,才能让你安全的活下来。” 其实不安全。 也不知道有没有后遗症。 云涌准备好了,师兄做什么他都不会反抗,会学着强忍痛苦,努力顺从的。 但是褚序星,只是仔仔细细端详他。 发现他气血充沛,声音有力,确实没事,就站了起来。 “你好好休息。” 没有拥抱,没有抚摸,更没有激动亲昵伤心的感叹。 就要这么平静的走。 云涌一个翻身下床,鞋都顾不上踩,直接拽住了褚序星的手。 “师兄,不要走。” 褚序星错愕的神情里,云涌不知道该怎么说,更不知道该怎么做。 拽住师兄的手,犹犹豫豫,僵持得满室沉默。 云涌还没谈过恋爱呢。 平时对这剧那片的,没有半点兴趣。 导致他的经验为零…… 哦,想起来了,也不算零。 云涌眼睛亮了亮,又格外不好意思。 声音小小的,羞怯的问:“师兄,你能不能……吻我一下?” 褚序星听到这声询问,应该有些震惊。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伸出手,轻轻抚上云涌的脸颊。 温暖的触感,不同于那天满是泪痕和灰烬的粗糙。 褚序星眷恋的摩挲着云涌下巴,即使这几天守在云涌病床前,无数次替他沾水湿润过嘴唇。 依旧谨慎的问道:“你希望我吻你哪里?” 额头代表无条件的庇护。 脸颊代表友善的安抚。 闭上眼睛吻在眼帘,也是一种无声的信任。 无论哪里,他永生永世都愿意尊重云涌的选择。 不再强求。 然后,云涌主动吻了他。 笨拙撞在他的嘴唇,轻轻一触。 代表了明确的、主动的爱。 让他心脏剧烈跳动,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又让他僵在原地,唯恐再次会错意。 云涌应该很害怕,握住他的手微微颤抖。 一如他们曾经的亲吻,泛着灵魂里难以磨灭的悲伤与痛苦。 但这一次,云涌笃定的说: “师兄,我要你爱我,让我痛。” 云涌哭得很凶。 人类本能的伤心痛苦,没有办法凭借单纯的意志力扛过去。 哪怕褚序星怀着爱意,轻轻吻他。 也止不住他灵魂深处刻骨的恐惧。 悲伤带来眼泪,比褚序星浑身是血的时候,还要多。 云涌倒在床上,忍不住想: 这到底是师兄替我付出的代价,还是我们一起付出的代价? 温暖手掌覆上他的脸颊,云涌神志不清的听到师兄叹息: “你这样,我真的控制不住。” 控制什么? 云涌泪眼婆娑,看不清师兄的表情。 他抬手想要擦掉碍事的眼泪。 却被师兄捉住手腕,一点一点亲吻在掌心。 掌心薄薄的皮肤,烫得云涌整个手臂都跟着颤抖。 师兄似乎极力按捺,握住他的手,抚在自己脸上,双手交叠,声音模模糊糊的道: “控制不住想爱你。” 云涌不擦眼泪,手掌施加力度,让师兄低头,主动吻他。 不忘带着哭腔抱怨: “控制什么啊控制!” 要的就是不受控制。 褚序星得到了允许。 梦境里记忆深刻的诡异癖好,在云涌的哭泣里得到了满足。 他享受着云涌在他亲吻里颤抖,滚烫的泪水砸在他的手臂。 像是受到凌虐,充满痛苦。 但云涌应该是不痛的。 每次他想停下,到此为止,云涌都会固执的伸出手,握紧了他。 主动迎合。 让他没法温柔。 褚序星忍住冲动,轻轻擦掉他的泪水: “今天就这样,好不好?” 云涌固执摇头:“不呜呜呜……” 褚序星抚摸他的头发,试图缓解他的痛苦。 “我可以等,你不要勉强自己。” 云涌偏偏就要:“谁勉强了呜呜……” 褚序星看似征求他的意见,问了两次都没得到想要的回应。 直接停了手。 那怎么行! 云涌果断翻身,自己主动。 “我只是心里难受,又不是身体难受!” “不许停,我好着呢!” 倔强蛮横的家伙,哭成这样了也不服软。 师兄说什么都没用。 直到云涌累得不行,流干了一身的水。 湿透了床。 他才抽抽噎噎,往师兄怀里一窝。 不干了,睡觉! 双人大床再怎么挪,也能感受到旁边的湿意。 云涌再次怀念双床房。 还是标间好。 睡完一张,睡另一张。 大床睡起来舒服,但睡觉还是太不方便了。 深深相爱变成了普通依偎,云涌心里抗拒的痛苦难过,总算缓了缓。 他还是更享受和师兄贴在一起,单纯睡觉。 十指相扣,摩挲师兄的指节,就能渐渐恢复他混乱的神志。 难怪救世办那么放心。 他和师兄保持这种状态爱下去,迟早精神分裂,ptsd。 还好云涌不正常。 搞理论的,从小爱吃苦。 就算灵魂抗拒成这样了,他还是要强制爱。 他说停,才能停。 师兄从他耳畔擦过的呼吸,沉稳的陷入睡梦。 几天没能好睡,还要陪着云涌疯做。 那是真的体力透支,大脑关机。 云涌也不吵,也不闹。 玩够师兄的手指,就跟小猫似的,紧紧贴着师兄大睡一觉。 梦都没做,最后还是额发间轻轻抚弄,才把他唤醒。 云涌睡得迷迷糊糊的,“嗯?” 褚序星吻在他的耳尖,声音沙哑低沉: “想吃什么?” 真是问对了。 云涌条件反射就说:“杂酱面、鱼香肉丝、乱七八糟炒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