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怎么可以! 也许云涌的沉默,就是局长的目的。 那道可恶的、严肃的、没有任何人性可言的声音,再度出现。 “他付出了删除人类感情的代价,只为了让你在下一个人生循环,不要再陷入虚假的爱意。” “这可能是他作为毁灭世界的反派,最后一丝仁慈。” “也给予了我们拯救世界的最后机会。” “你要浪费这样的机会,践踏他的期望。” “重新回到上一次痛苦绝望的境地,继续看着世界毁灭吗?” 云涌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怀念可爱的系统。 系统至少还会点个舒缓的bg,安慰安慰他。 这种刻板的声音,阐述事实真相,直接拿刀挑破脓疮。 让他狼狈又惶恐。 云涌几经思考,想问的问题很多。 说出口的竟然是:“那我呢,我帮师兄研究出了删除人类感情的方法,我的代价呢?” 局长:“反派帮你付了。” 云涌:“那是什么?” 局长:“再也得不到你的爱。” 好狠毒的代价。 他的悲伤和痛苦,都是师兄为他付出的代价。 因为师兄亲自删除了他的爱。 所以惩罚师兄,再也得不到他的爱。 那怎么行? 他可以悲伤可以痛苦。 但师兄必须得到最好的东西,得到他的爱。 不然这个世界毫无意义! 云涌讨价还价:“那我不要师兄替我付,我要求收回师兄为我付出的代价。” 局长说:“不可能。除非这个世界得到拯救,人类活在新的循环里,否则,不可能。” 威胁的人,反被威胁。 它没有明确的说:除非你拯救世界,否则你们永远不可能相爱。 云涌依然明确的收到了这样的信息。 这些莫名其妙代偿、未经许可代付的规则,是属于宇宙的规则。 他只能问:“为什么?” 局长竟然回答了: “因为物理不让你回头,它只让你往前走。” 心里悲伤骤然被愤怒取代,救世主开始追责: “说什么物理不让我回头,我现在不是已经回头了吗?” “既然你们可以重启循环,为什么还要让我接近师兄?” “我本来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研究生,搞个无人问津的宇宙湍流。” “是你们让我去找他,是你们让我加入他的研究,也是你们让我爱上他的!” 让云涌爱他,又让云涌不能爱。 又当又立,前后矛盾。 连这一点都跟地球的草台班子一模一样。 到底是要做什么! 局长没有反驳,沉默接受所有指责。 它唯一的辩解仅仅只是: “按照宇宙的平衡法则,你们总会相遇。” “上一次世界毁灭,是你们相遇得太晚,导致了痛苦与绝望。” “所以这一次,我们决定尽早让你们遇见。” “你正值年少,拥有上一次相遇时截然不同的性格和脾气。” “聒噪、吵闹、没有礼貌。” “连反派最为看重的理论研究,都没有形成属于自己的体系。” “研究水平低得令人发指,连反派身边的助理都比不上,不值得反派多看一眼。” “这一次的你和上一次的你,浑身上下没有任何优点重叠。” “根据规划处的预测,这样的你不可能触动反派的感情。” “所以我们才会给系统下达错误的任务。” “但是,反派好像更爱了。” 云涌:…… 明明是被局长狠狠的一顿骂,他应该暴跳如雷,严厉反驳。 结果一句“更爱了”。 整得他心情一上一下,忍不住笑。 “他就是爱我。” 云涌不管自己的爱意虚不虚假,师兄的爱意是绝对真实。 “无论我爱不爱他,他都会永远爱我。” 聒噪的、吵闹的、没礼貌的、研究水平低得令人发指的我。 或者安静的、沉稳的、高素质的、研究水平与他并驾齐驱的我。 都是真实的我。 云涌在所有的悲痛抗辩里,感受到真实的幸福。 局长还在解释:“他的爱导致了他的偏执,也是世界毁灭的原因。” 云涌想,要不然算了吧。 这一轮,世界就此毁灭,责任我担了。 局长还在争取:“世界走向毁灭的过程,掺杂着虚假的希望和真实的痛苦,一旦人类感情变得麻木,就难以恢复生机与活力。” 云涌嘿嘿笑,根本没有一点压力,希望宇宙再接再厉。 我回去了,一样要和师兄在一起。 但是,虚与委蛇,阳奉阴违的能力,云涌还是有的。 他已经沉浸在自己的浪漫未来里,根本听不得局长半句话了。 等局长叨叨哔哔废话完了之后,云涌面不改色,郑重撒谎: “好的,我知道了,没问题,交给我就放心吧。” “我一定不会跟他在一起。” 但是云涌离开这里,肯定马上就要和褚序星在一起。 无法回头就无法回头吧。 反正拯救世界还是毁灭世界,对他而言都是断头路。 一个庞大得拥有局长的救世机构。 能将整个世界乃至整个宇宙的重要任务,叫他来干。 直接证明了:结果不重要。 不重要他还管什么。 他又没有绩效能扣。 谁有绩效扣死谁的。 一起玩完! 可能拯救世界总办业务不够熟练,还没遇到过他这么花言巧语,满口谎言的救世主。 或者系统怕追责,根本不敢向上汇报,还有云涌这种救世主。 局长似乎信了他的保证。 依旧是那句话:“既然没有问题,那么你回去之后,请按拯救世界的规则,维持这个世界的正常运转。” 很是放心。 不一会儿,云涌睁开了眼睛。 陌生的天花板,一看就是医院。 耳边滴滴滴的心电监护,显然关注着他的状态。 云涌回来了,他好想好想给局长一个建议: 如果这次我失败了,下次记得继续去找那个安静沉稳高素质有成果的我。 毕竟,年轻人都是溜肩,说话都不算数的。 能担得起什么责任。 他翻身起来,腰酸背痛,充满期望。 拜托了,未来成熟稳重的我! 拯救世界,还得是你们有责任心的社畜才行! 他不管了! 师兄爱他。 他满脑子虚假爱意,也要和爱他的师兄狠狠在一起。 “醒了?” 推门进来的竟然是李华。 “你别动别动,我叫医生来!” 美国真是一个有钱就能享受到s贵宾服务的好地方。 李华也不知道怎么安排的,还能给他叫来中文医生,中文护士。 围着他一个劲感慨,医学奇迹。 “情况不严重,轻微擦伤,养几天就好了。” “可能脑部神经受到一点冲击,导致了短暂昏迷,待会我们做点检查,看看情况。” “能在这么可怕的爆炸下安然无恙,真的非常幸运。” 是幸运吗? 是师兄! “我师兄呢?他伤得比我重,他好了吗?师兄在哪儿呢?” 云涌叽叽喳喳,太久没说话了,嘴巴停不下来似的。 李华似笑非笑,满是无奈。 “他一点事都没有,你的伤都比他重。” 褚序星没事。 云涌知道,是因为系统。 李华和现场遭遇爆炸的参会人,以及接手治疗的医护人员,却觉得匪夷所思。 袭击人引爆的是事前布置好的炸弹。 阔剑地雷式大扫射,保证引发冲击的瞬间,将讲台上的人炸成筛子。 但是,褚序星浑身是血,没有受伤。 还能在云涌昏迷不醒的时候,拦腰抱起他。 要求李华开车,直奔最近的私立医院。 必须得说,褚博士决策英明。 自己开车去私立医院,能够最快进入抢救环节,查看云涌的身体状况。 没大伤,没骨折。 也没事。 得到结果,李华都怀疑美国医院草菅人命。 他亲眼见着褚序星满身血,云涌脖子手掌全是血。 查出来,都没事。 跟抹的是狗血一样,想不明白。 可李华刚放下心来,云涌就睡死了,不省人事,查不出原因。 褚序星守了几天几夜,熬得昼夜颠倒。 怎么现在褚序星一走,云涌就醒了! 李华盯着活蹦乱跳做检查的云涌。 觉得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