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诸如此类问题,不厌其烦。 段竞洲倒也显得耐心十足,问什么答什么。 就这么一直到油烟机的声音停下,一顿饭在「两个人」的共同努力下终于做好了。 难得的,丛宜没有立马跟过来到厨房要主动帮忙端菜。 段竞洲还觉得奇怪,迈着步子走出厨房发现她正站在客厅和封闭阳台的交界处,背影专注,一动不动。 不记得自家这个位置能有什么值得吸引她注意力的东西,段竞洲边走边问:“看什么呢?” 丛宜闻声扭头,脸上明显挂着纠结,说:“你的衣服掉了,我在思考要不要帮你捡起来。” 衣服? 段竞洲没多在意,“不想捡就不捡。” 丛宜摇了摇头:“没有不想捡,只是……” 意外地出现了丛宜不知道怎么说出口的理由,大脑宕机。 段竞洲见状眉头跟着拧起来,三两步地走了过来。 站定在丛宜旁边,顺着她的视线看掉落在地上的「衣服」,黑色,小件,布料少,堆叠间露出来白色的字母。 意识到什么后,段竞洲当场颅内一阵轰鸣,脑子猛然间炸开了似的。 地上那玩意儿是他的内裤…… 记忆走马46 洗干净的内裤出门的时候还板板正正地晾在衣架上,来人了搁这儿展示自动跳伞,就这么点儿家底一下子全给嚯嚯出去臭显摆了。 段竞洲顿觉被人扒开一层的赤裸感,欲盖弥彰地对丛宜说了句:“把眼睛闭上。” 丛宜其实已经看到了,现在闭上没有任何意义,但她还是听话地闭上了。 段竞洲跨步、弯腰、捡起来,大步流星地往卫生间方向去。 哗哗啦啦的水流持续了一分钟,段竞洲走出来,喊丛宜:“睁眼,洗手来吃饭。” 说完转身往厨房的方向去。 丛宜双目睁开,亦步亦趋跟个小尾巴似的跟在他后面,借着角度正好看到身前人耳后微红,语速不紧不慢地开始解释自己不热心的原因:“我没有不想帮你捡起来,是因为那件衣服属于私密衣物。如果我帮你捡起来就是在触碰你的高度隐私物,等于间接介入你最私密的身体领域,我担心你会害羞,不过现在看来,你好像还是害羞了。” 段竞洲脚步忽地一停,丛宜没反应过来,鼻尖先撞上他的后背,被迫停了下来,仰头。 段竞洲转身淡声,“你把别人老底儿都端了还不允许别人害臊一下的。” 老底? 丛宜目光不自觉地往下滑,到胯间自动截停,辩驳:“应该不算是老底的。” 伴随着她的视线,段竞洲腹部一紧,完全心猿意马,喉结滚动硬邦邦地出声:“往哪儿看呢。” 礼貌么,还看上裤|裆了…… 丛宜不理解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安抚地开口:“你不要担心,是看不到的。” 段竞洲轻呵了下:“真看到你就得对我负责了。” 丛宜平静地「哦」了一声,“可目前这项假设是不成立的。” 一句话暴露出「渣」的潜力,段竞洲又有火气又无奈,好脾气地哄自己不计较。 “去洗手。”他提醒。 丛宜脚步一转钻到了卫生间。 再出来时,饭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酱棕色的排骨年糕,表面油润有色泽,炒青菜翠色鲜亮,旁边还有一碗米饭和圆滚滚的汤圆。 单从卖相来看,视觉传递的信号促使大脑自动判定为好吃,丛宜眼里的期待不言而喻。 段竞洲把筷子递给她,丛宜伸着双手接过来,动作显得格外虔诚。 “尝尝是不是你想吃的味道。” 排骨年糕作为上海的家常菜,段竞洲为了尽量贴合口味,在网上翻了不少教程,不过做菜这东西千人千味,真要完全复刻是不可能的。 丛宜拿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先是放到了段竞洲的碗里,示意:“你先吃。” 不用多猜,段竞洲不吃第一口,丛宜不会下嘴。 不加推拒,他大方地吃了一口,眉毛微抬,显然对自己这道菜发挥的水平还算满意。 丛宜这才迫不及待地把年糕送进嘴里,软糯带着一点焦香,口感完全迎合她的喜好,偏甜口的酱汁炸在嘴里,幸福感直线上升。 味觉带来的感官放松使得眼周的眼轮肌肉松弛,丛宜不由自主地眯了眯眼。 段竞洲看见她这个反应就知道是好吃,压着尾巴就差翘上天,装着淡定问:“觉得怎么样?” 丛宜极力夸赞:“特别好吃的!米兰说得没错,你做菜真的很厉害。” 自己不会做饭,以至于对做饭好吃的人就会自然地产生崇拜,在丛宜心里,妈妈是一个,段竞洲现在也是。 想要挣扎的心思蠢蠢欲动,丛宜弯着唇角问:“你可以教教我做这道菜吗?” “你要偷师?”段竞洲开口。 丛宜极力摆了摆手:“不偷的,我是正大光明请教。” 段竞洲不留情面:“不教。” “为什么呢?”丛宜本想说学习需要付费,但又想到他根本不缺钱,只好作罢。 段竞洲漫不经心:“没听过一句话么,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丛宜急忙表态:“我学会可以做给你吃的。” “你学的会?”段竞洲语调上扬。 这倒是一下子挫伤了丛宜的积极性。毕竟是除了清汤面之外基本都不会做的水平。 沉寂了片刻,段竞洲说:“以后想吃你可以继续来。” “还是来你家吗?”丛宜问。 段竞洲应得顺嘴:“嗯。” 丛宜想了想,不是有句话说一回生二回熟,来段竞洲的家里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她一脸认真地交代:“那你记得要邀请我。” 不请自来是不礼貌的。 段竞洲失声笑了下。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排骨年糕和几颗汤圆都被丛宜打扫干净,吃得太饱的后果就是犯懒,身体的能量全分给消化系统了。 碗被段竞洲放进洗碗机里,不用动手,丛宜站起身来回踱步。 电视地柜的台面上放了一本相册,封皮是欧式建筑的实景,丛宜在客厅坐着看到了好几次,带着好奇地问:“我能看看这个吗?” 段竞洲闻声直接帮她拿了起来,放在了沙发前的桌子上,“能看。” 丛宜注意力被转移,开始翻看了起来。 相册里面夹着的照片清一色都是一些景色和建筑,极少有几张出现了黑色的背影。即便没有正面,按照丛宜对段竞洲的熟悉程度也一眼认出来了他。 “这都是你留学时候的照片吗?”她问。 大学距离现在已经过去几年了,段竞洲脑子回忆地出声:“差不多。” 段竞洲成绩不好这是难以改变的事实,高考分数当然也不让人期待,段父和褚女士一拍即合,各方了解后索性把他送到了国外,国内上不了好大学,国外大学面儿上至少还能唬唬人。 在圣彼得堡呆了五年,抛开第一年的俄语预科,学习压力没有那么大,段竞洲本来性子就不狭气,可以说过得还算潇洒。 唱歌、攀岩、滑雪、摄影,跟玩儿沾边的多少都会点,再加上顶着出众的颜,一度被称为留学圈的天菜,被国外的女生主动邀约是常事。 不过,段竞洲国外习惯性自己一个人,自由,因此相册里的照片也就是自摄的景色多。 相较于他,丛宜的大学生活较为单一,吃饭、上课、实验、睡觉,这是她自洽的一种方式。 不过,面对和自己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丛宜对段竞洲丰富的留学生活颇为感兴趣,翻着相册看得津津有味。 对于好看的景色,会问——“这是哪里?” 看到他攀岩的照片,会惊讶他居然还会这项技能。 偶尔翻到一张段竞洲出镜的侧脸照,毫不吝啬地夸赞原来他那时候就已经很帅了。 …… 向来安静的客厅今晚异常热闹,丛宜可能自己都意识不到,自己不知不觉中提供给旁人的情绪价值永远都是满满当当。 相册翻到后半本,大门密码锁蓦地响起短促的开锁电子提示音,两人同时抬头。 段竞洲眉心微动,站了起来往玄关处走。 紧接着,丛宜就听见他的声音。 “妈,这个点儿你怎么来了?” 下一道说话声接踵而至。 “这个点儿我怎么就不能来了,难不成来自己儿子家我还得分时间预约啊?你多大人物啊。” 丛宜记忆力不差,对这个声音不会没有一点儿印象,再说有称呼在,她当下反应过来是褚阿姨来了,也就是租给她房子的房东。 “没说不能来。”段竞洲对他妈一句顶十句的功夫甘拜下风。 褚女士在玄关脱羽绒服,刚要挂上瞥见衣架上的另一件粉色羽绒服,当下狐疑开口:“段竞洲,你往家里藏人了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