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像是生怕被拦住似的,褚女士以室内能跑出来的极快速度,小跑着往客厅的方向去,不等到客厅迎面撞上出来迎接的丛宜,脚步立马止住。 两人面面相觑。 褚女士懵得不行,丛宜看起来反倒坦荡自然,喊人:“阿姨晚上好。” “晚、晚上好晚上好。” 褚女士结巴了下,向来顺溜的嘴突然就不好使了,面上尽量摆出来善意的笑,问——“小宜你怎么会在这臭小子的家里?” 丛宜看了眼段竞洲,实话实说:“是他带我来吃饭的。” !! 褚女士耳朵嗡得一声,带人姑娘来家里吃饭,这臭小子算盘珠子崩他姥姥家了,靠一顿饭就想把人往家里拢啊。 “那吃过饭了吗,没吃过阿姨带你去吃。”褚女士意识到情况后喜笑颜开。 没等丛宜应声,段竞洲替她回答了,“吃过了,妈你再来得晚点明早的饭都该吃上了。” 褚女士拍了他一把,“我这不是想着你爸揍你,等你哭完我再来看你,给你留点儿面子,你早说家里藏人,我就不来了。” 省得打扰好事儿。 丛宜听见这句话,替段竞洲解释:“阿姨,他没有哭的。” 褚女士被她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顺着话说:“那不是有你陪着他嘛。” 典型的针尖向内,推手向外,对段竞洲和丛宜简直就是两幅面孔。 褚女士这会儿脑子疑问不少,一边想留下来探探情况,一边又不想打扰两人,最后决定烧一把火,对着丛宜劝说:“要不今晚就别走了,他这儿房间多,你随便选一间住。” 丛宜顿了下,直接道:“谢谢阿姨,可是我还要回去喂鱼。” 六角恐龙,生命力脆弱,丛宜喂养一般严格遵循固定计划,晚上前后几个小时内需要给点食物。 一旁的段竞洲嗓间溢出来笑,不打算接话,看褚女士的热闹。 褚女士显然还不了解丛宜,自然招架不住她的逻辑,干笑了声:“要喂鱼啊。” 丛宜点头。 褚女士只得应好:“喂鱼也重要,那阿姨麻烦你在家里再坐会儿陪陪他,我这还有点儿事得先回去。” 三两句给段竞洲塑造成了经不起霜打的脆弱男人。 段竞洲和丛宜把人送到门口,褚女士热情地叮嘱丛宜:“下回让段竞洲带你来家里吃饭,比在他自己家做的香。” “好。”丛宜弯着唇角应答。 门关上,段竞洲抱着臂看向丛宜,猝不及防地说了句:“见家长了。” “嗯。” 丛宜附和,接着话锋一转:“但是我很早就见过褚阿姨了,签租房合同那个时候。” 气氛霎时消散。 段竞洲狠狠闭了闭眼,胸膛起伏,“还看相册么?” “要看,还没有看完。” 抱着相册一直看到最后一页,丛宜开始犯困,段竞洲开车送她回家。 一路上,等红灯的间歇,段竞洲余光看她眼神都涣散,愣是没睡着,看来是在车上真的睡不着。 秉着安全的前提下,车速快了点,二十多分钟后到单元楼下。 “送你上去?”段竞洲习惯成自然。 丛宜坐直身体,看了看手腕上的电子手环,表情认真:“等一下。” 段竞洲不知道她要干什么,耐心十足地等着。 估计过了两分钟,眼前人突然抬起了脑袋,本来被困意席卷的眸子此刻澄澈有神,眉眼弯弯,郑重其事地盯着他,语气藏着雀跃:“段竞洲,十二点了,祝你新年快乐!” 等待的时间里是在严谨地卡点。 车里声音散开,段竞洲心下被狠狠撞击塌陷,眼底的情绪越发翻涌,愈演愈烈地像是要压不住,失神地看着眼前的人。 丛宜不理解他怎么就跑神了,悄无声息地探出手指捏了捏他的衣服,出声提醒:“你还没有对我说新年快乐。” 段竞洲意识回笼,心下软得不成样子,低声回应:“丛宜,新年快乐。” 祝福的美好话语落下,丛宜圆满了,拿上自己的书包下车,对他挥手再见:“我先上去了,这次不用你送我。” 段竞洲打开车窗,看着她上了楼。 褚女士的电话恰逢适宜地打了过来,不用猜就知道是为了什么。 电话接通,褚女士开门见山地通知:“儿子,给你卡里打了点儿钱。” 这时候喊上亲切的儿子了。 段竞洲漫不经心:“您钱多卡里存不下了?给我打钱干什么?” 褚女士声色俱厉地教训:“废话,你谈恋爱不花钱啊?别抠抠搜搜的,对小宜大方点儿。” “没谈。”段竞洲泼冷水。 褚女士没好脾气:“喜欢就去追,谈不上还不是你的问题。” 段竞洲徐徐道:“妈,你见都没见几次,怎么就确定我喜欢丛宜。” “你是我生的,屁股一抬拉什么味儿的屎我都知道,这要是看不出来你找别人喊妈吧。” 话糙理不糙,但褚女士这话实在有点儿太糙了,当惯了医生用词形容这么不避讳…… 褚女士继续说:“知道你没谈过恋爱,但不至于看不清楚自己的心意,好好想想,有意思就追,咱家可不出磨磨唧唧完犊子玩意儿的熊包。” 段竞洲敛了敛眼色:“知道。” 电话挂断,回到家里,段竞洲仰躺在沙发上,桌面上丛宜翻过的相册安静地摆放着。 联结感断裂,没了交互的说话声,耳边听不见她朝自己问东问西的声音,产生情绪落差,段竞洲头一次觉得这个房子是有些大,一个人住多少会寂寞。 抬着头客厅的灯光略显刺眼,段竞洲动作懒散,小臂半遮在眼上,阖上眼皮,脑海里不受控地陆续冒出来零零散散的画面。 爱是本能 段竞洲被自己的想法震得心下一跳。 没谈过恋爱,知道什么是爱吗,能冒出来这样的想法是不是代表他这方面的天赋极高? 过去褚女士看的黄金档狗血剧里的男女主总是把爱提到嘴边,「你爱我吗」这个问题基本在全剧中含量最高,但谁也没说明白,到底什么是爱。 让段竞洲来回答这个世纪性未解的情感难题,他认为自己也难以描述明白。 仰靠在沙发上的姿势许久未变,等待呼吸变得平缓,段竞洲拿起了手机给卫砚发了条消息。 【你为什么会爱舒清语?】 作为身边人里唯一具备恋爱经验且靠谱的人,段竞洲对卫砚可谓是完全信任。 卫砚今晚没值班,回消息的速度很快,又或者说跟舒清语有关的消息他总是能第一时间捕捉。 不答反问地回过来一句:【你有她消息了?】 段竞洲无情否认:【没有。】 卫砚:【嗯。】 单字发过来,紧接着有条新消息。 卫砚:【爱就是爱,没有那么多为什么。】 段竞洲被塞了一口深情粮,也对,卫砚这人在爱情上,不能用正常的方式去问。 他重新编辑一条:【你怎么知道你爱她的?】 卫砚单刀直入:【看见她嘴唇想亲,看见她人想睡。】 操。 段竞洲暗骂一句,回:【能说点儿正经的东西么?】 卫砚解释:【爱她,所以想靠近她。】 生理性的欲望往往折射出内心深处的心理性念头,一经深挖,便掩藏不住,卫砚清楚地知道,他爱舒清语。 段竞洲盯着消息思绪拉远,如果按照这样的说法,早在去丛宜家修暖气片,他盯着那张粉唇出神差点以为自己是装了雷达的死恋唇癖的时候,是不是已经有了未曾发觉的心动迹象? 他又问:【跟舒清语在一起的时候,你有什么感觉?】 卫砚:【踏实。】 段竞洲忽然笑了下,后知后觉,他和丛宜在「北沨」的相处时间里,又怎么从来没有察觉到那其实就是一种心理安稳且欢喜的状态。 某些答案早就亮了出来,只是段竞洲和上学时面对知识的脑子一样笨,不会抄答案。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