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稗轼用勺子在粥里拨弄半天,最后不耐烦地推到萧绍弋面前,“萧先生,你说每天帮我吃一点青菜的,这个青菜也要。” 看着他皱着眉头不开心的小脸,萧绍弋用筷子把里面不算碎的菜给他挑出来,“喝完粥回去宿舍再睡会儿?” “你呢?”温稗轼在食堂的椅子上盘着腿,勺子时不时放进嘴里含着,等粥里的青菜被挑出来。 萧绍弋把挑出来的青菜放在自己碗中,“我今天要去办公室忙,喝完粥回去吃一颗退烧药睡一觉,中午我回来接你一起过来吃午饭?” “不要。”温稗轼把嘴里含着的勺子拿出来,“我也要去办公室,昨天写完的特别粘人 早餐吃完,温稗轼跟着萧绍弋去办公室拿电脑。 吃饱后的他,精气神在这一路上慢慢消失,回到宿舍话渐渐少了。 温稗轼坐在萧绍弋床边发呆地看着脚。 “难受了?”萧绍弋把电脑放在桌子上,给他带了一杯水,手心里倒出一个退烧药。 温稗轼点点头,他感觉胸口闷闷的,“萧先生,我难受。” “这里、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很难受。” 他知道发烧身体会时冷时热,也知道骨头在经历发热的过程中会带来一些痛感。 温稗轼仰着头,可怜巴巴去看萧绍弋,“萧先生,我难受。” 这句‘萧先生’让萧绍弋的心脏忍不住泛起心疼,“吃药睡一觉就好了。” 温稗轼皱着眉低下头,静静地看着手掌心那颗退烧药,“我在家吃的退烧药,外面会有甜甜的糖衣,萧先生,我想家啦。” “退烧的话,今晚吃了饭就开车带你回家?”萧绍弋半蹲在他面前,“这里没有裹糖衣的药,先吃这个好吗?” 温稗轼红着眼眶,像没骨头一样把额头耷拉在他肩膀上,“萧先生” 活了二十五年,萧绍弋头一回体验到心软成泥是什么感受,“我在。” “萧先生”温稗轼被身体里的难受带起委屈的情绪,“萧先生” "我在的。"萧绍弋腾出一只手,给他轻轻地拍着后背,“喝药睡觉,我在这里陪着你?” “药好苦不想吃。”温稗轼皱了皱眉,胃里感觉到一股不适,“萧先生,我想吐。” 萧绍弋扶起他,过去给他拿来垃圾桶,“刚刚是不是吃太撑了?” 温稗轼摇摇头,他眼眶红红的一直吞咽胃里反上来的酸水,没有开口说话。 他等胃里难受劲儿过了之后,直勾勾地看着萧绍弋,“萧先生,我想哭呢。” “还想吐吗?”萧绍弋站过去,让他在自己腹部靠着,“小少爷能不能别哭啊?萧先生不会哄,怎么办?” 温稗轼伸手环住他的腰,用高温的额头紧紧地贴在他小腹上,“萧先生。” 萧绍弋被他这一声接着一声,喊的人都要酥了,“别喊了小少爷。” 他把手中退烧药放在他唇边,“温可乐,张嘴。” 温稗轼把脸往他的肚子上躲,“好苦,萧先生。” 萧绍弋往后退半步,捏着他的脸把药放进去,另一只手拿起水杯,“喝水吞了。” 水被喝了半杯, 温稗轼不悦地盯着萧绍弋,脸上全是自己被喂药的不满,“萧先生,你好凶。” “你总撒娇,我受不了。”萧绍弋把水杯放好,过去零食柜那边给温稗轼拿棒棒糖,“要什么味的糖?” “要两个呢,要橘子味的糖,还有吸溜吸溜的辣条好吗?”吃了药的温稗轼躺在萧绍弋的床上。 他把毯子团起来放在胸口前,眼睛看着萧绍弋拿零食的手,再次开口道:“吸溜吸溜的辣条哦。” 萧绍弋在柜子里翻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吸溜吸溜’的辣条。 他关上零食柜的门,“可以先给你,病好之前不能吃。” “我知道啦。”温稗轼把辣条放在枕头旁边,用左手捏着棒棒糖。 退烧药还没发挥作用,他目光空洞地落在萧绍弋身上,看着他的手在键盘上打字,缓缓入睡。 萧绍弋在他入睡后放轻敲击键盘的力度。 半小时后,退烧药药效起来了。 温稗轼踢开身上的被子,身体开始发热在冒汗。 萧绍弋去卫生间打了热水拿着毛巾坐到床边,“可乐,给你擦擦汗。” 温热的毛巾擦拭着温稗轼的脖子,他闭着眼睛,不舒服地仰起头,“热。” 原本在怀中的小毯子被推到一边。 萧绍弋将手探进他后背,摸他沁出的汗,“给你用毛巾擦后背的汗。” “我热。”温稗轼闭着眼睛抓住他的手,“想脱衣服,我好热呢。” 睡一觉,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沙哑。 “喉咙痛。” “萧先生,我喉咙痛的。” 萧绍弋放下毛巾过去给他倒水。 温稗轼被扶起来,他头歪歪地靠在床头上面,“你这硬硬的,我不喜欢这硬硬的床头,我要我软软的。” 萧绍弋给他喂水,“喝了水,我抱你回那边大床睡好不好?” 对于温稗轼提出来的要求,他只能想到那张三米的定制大床是法式软包床头。 “不要,你不要赶我回去睡好不好?” 本就难受的温稗轼听到这句话,眼泪立即委屈地掉下来。 萧绍弋用指腹擦掉他的眼泪,“没有要赶你回来,那等会我让人帮忙把你的床搬过来,以后就在这儿睡你的大床了好吗?” “嗯的。”温稗轼喝完水,扬手脱掉上衣还想要继续脱裤子。 萧绍弋制止了他脱裤子的动作,“我拿睡衣给你换。” “我热。”温稗轼在床上翻个身,躲进床的里边,非要脱掉腿上的长裤。 萧绍弋只好起身过去给他拿一条短的睡裤。 拿来之后,温稗轼还像个十足十叛逆的孩子,非不穿。 放在床上的黄色睡裤被他用小拇指勾起来丢到床下,“我不要,我有穿内裤就可以了,可以了。” 面对萧绍弋要他穿裤子的要求,他就是不要听。 他身上还在冒着一丝丝的汗,动不动还要用萧绍弋的被子裹着自己一大圈。 面对被捡起来放在床尾的短裤,温稗轼倔,非得爬起来拎着用尽力气往房间最远处那个角落扔。 萧绍弋也同样倔,非得跟着去捡起来好几次,想着等人睡着了再给套上。 一条干净的睡裤,就这样莫名被扔了好几次。 最终被萧绍弋捡起来丢进阳台装脏衣服的篓子里。 温稗轼发了汗没多会儿,身上感觉粘粘的。 他坐在床边捞着毛巾给自己擦拭身子。 萧绍弋见他毛巾上的水拧不干净,于是就走过来帮他拧,再让他自己擦。 手脚擦完之后,温稗轼一个仰头张嘴就是:“萧先生,后背我擦不到呢。” 萧绍弋瞥了他一眼,“擦不到吗?我刚刚看你扔裤子,手用力的弧度都能弯到后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