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醒来时宁清还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切都与他昏迷前别无二致。 “……前辈。” 君珩的嗓音有些喑哑,可说话时的语气却不自觉带上了点儿撒娇的意味。 “我在。” 宁清垂眸与他对视,自然地抬手将他鬓边垂落下来的碎发撩到耳后。 君珩抬手,握住宁清的手腕,接着挪到唇边吻了吻。 “前辈刚才是不是哭了。” “我好像听见了。” “你听错了。” “真的吗,可是前辈的眼睛都肿了。” 君珩在宁清怀里仰起头,说着说着便要抬手去摸他的眼睛。 宁清抬手弹了他的额头一下。 “得寸进尺。” 君珩还是笑着,静静地仰头看了宁清的眼睛一会儿才开口。 “只此一次,下一次我不会再让前辈哭了。” “前辈哭的我好生心疼。” 宁清没回话,默默移开了目光。 脸颊上一阵滚烫,他却顾及不上。 君珩又笑了笑,没再抓着这个话题不放,转而提起了另一件事。 “前辈,撕掉那个烙印后,我能感觉到我的修为正在不断上升,从前研读过的功法里那些我曾经无法修炼的东西也突然之间能参透了。” 就像是田边一条堵塞的小渠一样,一边是干涸地,一边是装满水的,两者中间有一个用泥土隔开的挡板。 进不去,出不来,两者始终无法交融,而现在,那个地坝消失了。 从前理解所无法修炼的,能感受到的强烈的阻塞感的修为在这一刻都变得充盈了,也轻松了。 宁清微微蹙眉,沉思片刻道。 “只怕是玉门真人刻意用那个烙印来阻碍你修炼,以便控制你。” “如今烙印已破,你正好能趁这段时间好好修炼,冲破原来的境界。” 只不过,烙印一消失,玉门真人那边估计就会发现,这段时间只怕刺杀与试探不会少。 听说了吗,正道魁首抢了只小花妖!28 君珩知道宁清在担忧什么,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后笑着说道。 “前辈不必担忧,我先前在找烙印破解之法的时候顺便学了幻象术。” “烙印还未消失前我便用了幻象术,除了我和前辈,无人能发觉这个烙印已破。” 宁清低头,垂眸静静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怎么了?” 君珩有些疑惑。 “你早就瞒着我找到幻象术和破解那个烙印的办法了吧。” “那天故意和你那小师弟对上也只是为了有个幌子来这里,说想让我去检查结界也只是为了支开我。” 君珩一下子沉默下去。 要糟,早知道刚才不那么得意忘形了。 光想着解开烙印后的事情了,忘了想狡辩的借口。 “……” “前辈别生气,君珩知错了。” 君珩讨好般在宁清怀里翻了个身,伸手抱住宁清的腰后埋首在他腹部蹭了蹭。 “我只是不想让前辈担心。” “……” 宁清不说话,君珩又抱着他蹭了蹭。 “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 宁清还是不说话。 君珩有些心虚地抬眸,结果就瞄到了宁清又开始泛红泛潮的眼尾。 他愣了愣。 “……前辈?” 慌张自心底蔓延,他连忙从宁清的怀里爬起来,抬手想去摸宁清眼角的泪,宁清却偏过头去不想让他摸。 “前辈,你,你别哭啊,我真的错了。” 君珩手忙脚乱地将人抱进怀里。 “我真的错了。” 宁清侧目瞥了他一眼后就收回了目光,重新低下头去。 滴答滴,滴答滴,眼泪珠子砸在君珩的手背上,惊得人差点给自己一巴掌。 “前辈……你别不理我,君珩当真知错了。” 君珩的声音慢慢垂下去,像只大狗似的甩了甩尾巴,硬是把自己一米九的身体挤进了青年的怀里。 “君珩,我不喜欢这样。” 沉默许久过后,青年突然开口道。 “不喜欢明明我们明明在为了同一件事而努力,可你却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受了伤。” “我和你一直都是站在一起的,不是吗?” “……是。” 君珩默了默,小声道。 “那为何一定要瞒着我,你说怕我担心,可若是你出了事,我却不知道,像昨晚那样,我便不会担心了吗。” “……我错了。” 宁清敛下眼眸,将视线移向别处。 他的眼尾还泛着红,却早就没了潮气。 君珩性子倔,若是不用这种办法,只怕以后遇到相似的问题还会采用一样的解决办法。 “前辈,君珩真的知错了,日后若是有事,君珩定会同前辈商量,绝不会胡来了。” 君珩讨好地亲了亲宁清的眼角,又试探性地亲了亲他的唇。 哄了好半天,什么保证都立下了,宁清才勉强抬眸瞥了他一眼。 君珩刚尝了点甜头,又想来亲他,结果被宁清用手指抵着额头推了回去。 “白日不可宣淫,还不快去修炼。” 君珩眨巴了两下眼睛,最后还是又亲了一口才爬起来。 …… 一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大半,没了烙印的阻碍,君珩的修为突飞猛进。 一直到禁闭期最后的那几日,为了不因为修炼过快而被发现,他主动放缓了修炼的速度。 又结束了一日的修炼,君珩长叹一口气,心念一转,手一抬,只穿着薄薄一层里衣,披着一条宽大外衫的青年便从空中出现,准确无误地落进他的怀里。 君珩抬手将人抱着坐起来,熟练地吻了吻他的唇,接着轻笑着低语。 “前辈还是很困吗?” 宁清没说话,低头靠在他肩膀上。 他身上的衣服有些松散了,领口敞开了些,裸露出来的脖颈上都是密密麻麻吻痕,几个还没好全的牙印零散地布在皮肤上。 君珩抬手,拢了拢他的领子。 “前辈怎么又不理我。” 宁清睁开眼,抬手直接捂住他的嘴,然后又靠了回去。 “别说话了。” “烦。” 他闭上眼,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又睡起来。 君珩笑了笑,抬手拉下宁清的手,又顺了顺他有些凌乱的长发。 “我错了,下次一定改。” “今晚不做了,前辈就原谅我吧。” 宁清被他吵的烦了,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再吵就滚出去。” 本来没睡够就烦,偏偏君珩跟个老和尚似的,这嘴一打开就关不上了。 “我不说了。” 那一巴掌不痛不痒,倒是让君珩眉眼露出餍足的情绪,等道完歉,又捏着宁清手腕亲了亲。 宁清抽了抽手,没抽回来,索性就放弃了挣扎,闭着眼在君珩肩膀上蹭了蹭又睡了过去。 他一直睡到下午才醒,醒过来之后看到自己还在君珩怀里冷着脸就爬起来。 君珩可怜巴巴地拉着他的袖子。 宁清拍掉了他的手。 “我都当了前辈一下午的靠枕了,怎么前辈睡够了就翻脸不认人了。” 宁清面无表情地抬头看着他。 “我记得我是在你心海里的床榻上睡着的。” “床榻睡着不舒服,我还能帮前辈按按腰背。”君珩从容解释,理不直气也壮。 宁清:“……” 什么强盗言论,这也是能说的出口的。 “若不是你昨晚得寸进尺,我也不会睡到日上三竿。” “明明是正道名门出身,怎么做派却像是江湖上那些下流的登徒子。” “前辈说错了。” 君珩笑了笑,见宁清挪到一旁,自己就躺了下去,刚好靠在了宁清的腿上。 他微微侧身,抬手去揉宁清的腰。 “没名没分轻薄别人的才叫登徒子,前辈是我的道侣,我同前辈亲近有何不可。” “你也知道没名没分轻薄别人的叫登徒子。” 宁清瞥了他一眼。 君珩从前那样子他都不想说。 君珩也是想起了从前,轻咳了一声,磨蹭着身体完全抱住了宁清的腰。 “从前是从前,现在我可是前辈的道侣了。” “我的禁闭很快就要结束了,出去之后宗门大典也就要来了,等到一切事了,我们便可以彻底离开这个地方。” “到那时,我带前辈去看看从前我出生的地方,可好?” 宁清垂眸,对上了君珩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漂亮。 幽深却又带着憧憬的光,温和却又不失坚毅。 他抬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君珩的眼尾。 “好。” 听说了吗,正道魁首抢了只小花妖!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