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惊桃埋头挑菜的脑袋抬起。 斜对桌的男生的确在直播,挨着边儿,一个人坐着,屏幕应该调整过了,没拍到她的脸,拍到她半边身体,大概实在避不开。 弹幕刷得挺快,咻咻咻往上飞,看样子粉丝量不少。 谢惊桃向内挪了挪椅子:“谢谢,不用麻烦了,我往里坐一坐。” “好,打扰您了。” 樊川盯着她手里的菜单,“吭吭”几声,试图唤起她的良知。 “姜汁蒸樱桃蚝、辣酒煮花螺、清蒸东星斑、帝王蟹做避风塘风味的。你先去下单,等会儿我们去挑。”谢惊桃收起菜单,皮笑肉不笑道,“我够良心的,选了个中档的店。” “良心能点帝王蟹,”樊川悔不当初,以为晚上碰不到,没想到迎面撞上,把钱包撞得扁扁的,“你会吃,还点避风塘。” “你要想吃清蒸也行。” “行了,去挑螃蟹。” 人没动。 樊川心说不好,谢惊桃果真开口了。 “为什么连奶奶重病都不信,我在你心里就那么不择手段吗?” 他猛地呛了一口,看向谢惊桃。 她双肘撑在桌上,眼眸里平静无波,偏藏着执拗,一定要得到答案的执拗。 作者有话说: 无 误会沉默不是代 樊川眸光闪烁:“先吃饭。” 谢惊桃像是听见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自投罗网,我不问两句没道理。” 樊川也没了吃饭的兴致。 他从外地回来祭拜奶奶,特意岔开时间,万万没想到还是遇见她。即便遇见了,五六年的光阴,没能让她淡忘。 “解释了又如何,能抹平你心里的伤疤吗?”樊川说,“奶奶在天有灵,不会希望我们之间有隔阂。” 谢惊桃气得牙神经突突直跳:“当初若肯告知实情,我会死皮赖脸地跟着你吗。你一声不吭地离开,把我所有联系方式拉黑,后来我用奶奶的手机打电话给你,你为什么不信!”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 服务员走过来,催两人去挑选鱼和蟹的大小。 “稍等,”谢惊桃眼眶泛红,望着樊川,“我也以为自己不能在乎,可有些事终究是放不下。错过了,一辈子都要活着遗憾里。” 说完,她唇瓣翕动,像是想通了什么,自嘲地勾起唇角,跟着服务员指的方向走去。 樊川原本想跟过去,提醒她别选太大的,一来吃不完,二来价格也贵。可转念一想,只要她能舒心些,花些钱倒也值得。 无论如何,那件事他难辞其咎。 当年奶奶病重,谢惊桃打来电话,他一概不信。等医院通知传来,他匆匆赶回去,依旧没能让奶奶见上最后一面。 而谢惊桃悲伤过度,本就孱弱的身体扛不住,在医院昏昏沉沉地躺了一周。等她出院时,奶奶早已下葬。 樊川沉浸在回忆里,再回神时,谢惊桃已经坐回原处。 “哥,我想不通。”她说,“如果只是因为我总缠着你,不至于连电话也不接。” “你以为,我是因为你,缠着我。”樊川借着喝茶的动作,掩去眼底的不自然。 “除去这个,我想不到别的原因。”谢惊桃颦颦蹙眉,大概觉得这理由着实荒诞,“你会不会太小心眼了。” 樊川浅抿了口茶:“那本日记,你不记得了?” “什么日记?” 服务员端来菜品,放在桌上,打断两人的谈话。 樊川哑了火,拿起筷子:“不重要,吃饭。” 出来前吃过饭,谢惊桃不饿,捡了个樱桃蚝放进碗里,偶尔咬一小口:“你和那个女生还在一起吗?” 提到伤心事,樊川脸色青一阵紫一阵:“没。” “被分手的?”谢惊桃看上去并不意外:“女孩子跟你,能谈下去才奇怪。” “别人身攻击。”樊川无奈地笑了笑,把最后一块生蚝夹进她碗里。 生蚝个头小巧,如樱桃般饱满圆润,筷子一插|进去,肥嫩的汁水便迫不及待地溢了出来。 “对人不对事。”她将生蚝从中间分开。 “偏见。”樊川捏了捏鼻梁,愁闷地开口,“性格不合适,不分难道留着结婚折磨人。” 避风塘帝王蟹被端上桌,谢惊桃怕挡住放盘子的位置,随手移开手机,余光瞥见屏幕上弹出的星座推送。 她解锁、跳转百度一气呵成,顺嘴问道:“你相信星座吗?” 樊川抬眼:“你信?” 谢惊桃盯着屏幕,沉默许久,笑意若隐若现:“一般。” “我不信。星座要是有用,我就不会被分,”樊川止住,改口说,“和她分手。” “人品一般别赖星座。”这话戳到谢惊桃心窝,她撂下筷子,“饱了。” 樊川匪夷所思:“这也能成为你生气的点?” “我没生气。” “你和送花男生的星座匹配度高,是你们的事。”樊川看着没动几口的菜,找服务员来打包,“反正我不信。” “谁管你……”谢惊桃猛地怔住,“等等,什么叫我和送花的男生。” “不然呢,花不是普通礼物,即便是生日,也涵盖暧昧信息。”樊川此刻倒摆出大家长那股劲,“选择送出相机,又送一束花。除非喜欢,否则我想不出除此以外的含义。” 谢惊桃心思被点明,她又急又恼:“我乐意,不行吗?” “男人了解男人。”樊川打心底把她当亲妹妹,面上褪去几分轻松,“桃子,别把男人想得太好。不喜欢的话,除了基本礼貌,不要流露半分多余的友好讯息。不说百分之百,百分之八十的男生,都会误会你对他有感觉。” “他不是那种人。”谢惊桃帮着服务员把菜挑进打包盒里,“我了解他。” 樊川重重按了按眉心,一声极轻极沉的叹息从鼻间溢出:“你果然喜欢他。” “我没!”谢惊桃急促地反驳。 “你自己想清楚就行。”樊川喉间滚动,声音裹着发闷的怅然,“快高考了吧,别耽误学习。” 提着打包完的饭进到地下车库,樊川拉开后座车门,准备把打包盒放到座椅下,扫到右侧的黑色礼袋,瞳孔一缩:“谢惊桃,你把我拆了的送给那男生了?” “没吧。”谢惊桃缩回伸进副驾的脚,从车尾绕过去。 樊川探身取出黑色礼袋,拿出里面的盒子,包装完好无损。他心里暗道一声完蛋:“你把我拆过的送给他了。” 空气静默几秒,谢惊桃脸上的茫然被错愕取代:“你有毛病啊,拆了还原样放回去。我看着完整就拿走了。” “我珍惜不行吗。”樊川又说出个令她更崩溃的事,“里面有你照片,而且就那一张。” 谢惊桃彻底崩溃了:“那怎么办。” “没用,他看上去挺喜欢你的,估计早打开了。” 车驶出地下停车场,广场上覆了一层的雪,悄无声息地落着。窗外的风似乎透过车身,带着冷意,将她心底的慌乱冻得扎扎实实。 “他和你同班?”樊川试图缓和她的情绪。 “嗯。”她轻声应道。 更糟糕了,他岔开话题:“学习怎么样?” “我在附中,他年级前几。” 樊川自觉闭了嘴。 十点过半,他们到达小区门口。 “到家给我发个消息。”樊川嘱咐道。 “你不是把我拉黑了吗。” “早解除了。” 谢惊桃戴上羽绒服的帽子,刷开门禁卡走进小区。回到家里洗了手,刷了会儿视频,才想起没报平安。 【吓一跳的桃子】我到家了。 十分钟过去,樊川还没回复。等不来消息,洗脸刷牙回来,看见对方回了过来。 【樊川】和门卫打了一架才到家?我差点过去找你。 【吓一跳的桃子】你去三环飚了趟车?怎么才回我。 【樊川】洗澡。 【樊川】早点睡,别熬夜。 谢惊桃关灯上床,闭起眼睛,脑海里全是谈介收下礼物时的模样。他要是发现礼物被拆过,会不会讨厌她?还是觉得她是在故意挑衅? 手机消息提示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谢惊桃心脏骤缩一下,犹豫几秒,从床头拿过手机。 【小心猫】睡了吗? 真的是他,谢惊桃不敢回复。 【小心猫】礼物我很喜欢。 【小心猫】谢谢你。 什么意思? 讥讽加挑衅? 【小心猫】我刚到家。 【小心猫】晚安。 【小心猫】后天见。 谢惊桃不想忽视他的消息,指尖敲出出“wana”,输入法跳出“我爱你啊”四个字,明明同其他字一般大小,她却觉得突兀至极。 手如同被火灼烧一般,她飞快删掉文字,熄灭手机屏幕,强行闭上眼睛。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