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幅样子,谈介曾在亲戚家小孩脸上见过。 小孩不过他胯骨,婴儿肥十分严重。大概想用表情加语言进行威胁,可只显出无能的气急败坏。 谢惊桃人是瘦的,脸上却带着些肉感。即使刻意做出凶狠的表情,半分威慑力都没有。 “你呢?” 谢惊桃找准时机,窜出夹缝,还没踏上楼梯,校服领子被人从后面死死揪住。 主任幽幽的声音响起:“去哪儿啊?小桃子。” “卧槽!”她踉跄一步,下意识抓住谈介站稳。 对方更是无视主任,稳稳接住她。 李政被这动作弄得火冒三丈:“私底下怎么样我管不了,在我面前还敢亲亲我我!真不把我当回事。” “没亲亲我我!”谢惊桃龇着牙反驳,视线扫过后面伺机逃跑的某人身上。 林潺双手合十,拼命恳求她。 谢惊桃仗义地点了点头,抓住谈介的胳膊,把他往前一送:“不信你问他。” “一丘之貉,问谁都一样。” 她目光往后面一瞥,正好撞见景思洋踮着脚,往另一头的楼梯间溜。 谢惊桃心里一急,往那边偏了偏头,语气拔高半分:“主任,不如先去问问景思洋有什么事吧。” 她本意是想暗示李政,有个漏网之鱼即将溜之大吉。 可李政正在气头上,压根没往她示意的方向看,只当她是在狡辩,眉头一皱:“他能为什么,一个个网瘾大得离谱。” 稍微一耽搁,景思洋借着掩护,悄无声息地溜了个干净。 等她再回头,人影无踪无迹。 又跑一个,剩下她和谈介,扎扎实实挨了好一通训。 李政说到最后,懒得再掰扯,回头一瞧,人跑得一干二净。他善心大发,回办公室拿出一部手机,往两人面前一递:“你们俩等会儿给他送回去。我最后说一遍,下次再让我抓到玩手机,进我办公室偷回手机,直接叫家长。” “听见了。”谢惊桃蔫头耷脑地应下。 终于从主任手里脱身,饭点过了,食堂阿姨在收拾餐具。 两人饿着肚子,一前一后往校内超市走。 午后阳光戚戚然,谈介走在她身侧,安安静静,不多言语。 超市里有几个学生在买零食,她随手拿了个菠萝包,转头问:“你吃什么?” 谈介取下一包全麦面包,顺手接过她手上的菠萝包:“我来付。” “五六块钱而已。”她伸手去拿。 谈介侧身躲过:“你都说了,五六块钱而已。对朋友慷慨大方点,也要阻止吗?” 谢惊桃垂下手,捏了捏指尖,抿着唇把心里那点儿暖意藏得严严实实。 付完钱,两人一边啃着面包,一边往宿舍走。临近午休的校园静悄悄的,风吹地静默,挨训的窘迫散了不少。 岁月静好只存留在此刻,她一回宿舍,算着谈介回去的时间,疯狂给景思洋弹去消息质问。 景思洋发来一个跪拜的表情包,接着千恩万谢。 【景思洋】姐妹大义。 【景思洋】以后尽管差遣小绵羊。 谢惊桃盯着“小绵羊”三个字,脾气一下没了。 幸好有先见之明,不然迟早得乳腺结节。 一次挨打,次次怕棍。有前车之鉴的两人,下午玩手机玩的心惊胆战。 晚自习前,谢惊桃趴在桌上提前写作业,不经意抬头,目光又落在身旁的谈介身上。 灯光落在他头顶,发顶晕开一圈柔和的光圈。 她无心写下去。 最近谈介对她的态度实在奇怪,说是朋友,却比普通朋友亲近些;但一举一动间,卡着朋友的界限,不出格,不越界。 谢惊桃咬着笔杆,强迫自己进入学习状态。 之后一连一周,他们的关系好像止步于此。 同时,节目排练也大体完成了。 不过莽夫三人组对于柏焓樘的态度,可以说是不忘初心,从头到尾没给过一个好脸色。 碍于节目在前,勉强维持着表面和平。 下周一下午,要在学校礼堂参加节目审核。她和谈介商量的独唱,自从提过一句歌名后,便再无下文了。 吃完晚饭,谢惊桃没回教室,在超市买了两瓶水,直接去了排练室。 谈介和景思洋已经在排练室里提前等她。 她把水递给谈介,招呼一句,出去上厕所。 而艺术大厅一楼女厕所门口,堵着保洁车,里面有几个维修工。 阿姨从镜子里看见她,冲她挥挥手说:“同学,你先去别的楼上,一楼在维修,楼上也关了水不能上。” 谢惊桃“哦”了一声,在距离差不多远的行政楼和科教楼之间,果断选择人烟稀少的科教楼。 还没进到厕所,本该寂寥无声的教科楼厕所,隐约可闻吵闹声,和几缕烟味。 遇见这种情况,她本能想绕远躲开。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里面的人一眼锁定她。 “谢惊桃?” “祝怡啊。”她干笑两声。 祝怡从厕所出来,左右扫视两眼,将她推了进去:“你在这儿干嘛?” “上厕所。”她紧急解释,防止不必要争吵,“艺术楼的厕所用不了。” 里面还有四个女生,指尖夹着烟蒂,面色不善地打量着她。 谢惊桃硬着头皮,钻进靠边的隔间。 几人默契地没再说话。 外面有人,她上不出来。等了一分钟,按下冲水键前,其中一人出声了。 “你确定柏焓樘那货和一班的女生在一起了?” 她动作一顿。 是祝怡的声音:“我亲眼看见,两人周末一起出门玩了。” 问话的女生声音带着沙哑,大概烟抽的多。她骂了句难听话:“艹。祝怡,你和柏焓樘谈过,他人品怎么样?” 祝怡“啧”了一声:“一般。如果真敢脚踩两条船,绿我妹妹,我不会放过他的。” “学校查得严,别气性上头。挑个时间约他出来,找人解决就行。” 谢惊桃耳朵靠近门板,屏气凝神仔细听。 外面没声了。 约莫十几秒,隔间门“哐”地一声被踹响。 “蠢猪,脚露出来了。”祝怡踢了踢她伸出门板的鞋尖。 谢惊桃讪讪收回脚,按了冲水键,拧开门锁,面对狂风暴雨。 那四个女生脸色更冷,烟已经按灭在窗台。 烟嗓女走上前,把她往旁边一推,将烟蒂扔进去,又按了次冲水键,抬脚狠狠把门踹上。 哐当! 门板剧烈晃动了两下。 谢惊桃向后退了两步,贴在门口。 祝怡挑眉,移到她身后,堵住唯一的退路:“上次在地铁里不是很厉害吗?” “不一样。”她拽了拽祝怡的衣摆,“钱你都收了,还提这事。而且,我没错。” “那你敢偷听。”祝怡冲烟嗓女使了个眼色,让出一条路,示意放能走了。 “等一下。”烟嗓女反口说,“过来。” 谢惊桃用眼神问祝怡,对方什么意思? 祝怡熟视无睹。 无可奈何,她只能鹅行鸭步地踱过去。 烟嗓女从口袋掏出烟盒,单指挑开,指节一弹,推了根烟出来。 “我不抽,伤身。”她连忙双手比叉,不动声色地向后退几步,拉开安全距离。 烟嗓女没强求,靠在暖气片上,食指一勾,扣住烟盒送回兜里。 “你也一班的,认识她吗?”她调出一张照片。 手机里是一张偷拍的正面俯视图,在某个商场里,周琼潇拿着奶茶,紧紧贴着柏焓樘的胳膊。 图片隔了两层楼拍的,模糊得只能看清轮廓。 “干什么?”她警惕地问。 祝怡抽走手机,息屏塞回烟嗓女口袋里:“问问,总要知道谁的问题大。” 谢惊桃基本能想到她们要干什么,不想蹚这趟浑水,推脱道:“我不知道,你们去问当事人啊。” “要是能从他嘴里敲出实话,以至于找你?” “祝怡,”她斜睨着对方,“你和他不是谈过吗?你以前说,只要你认真,谁都会念念不忘。你去认真一下不行吗?” 排练室里,两人等了许久,不见人回来,发消息也没回复。 出门看到维修的女厕所,问了一嘴,就猜到谢惊桃去了科教楼。 谈介路过一楼卫生间时,隐约听见谢惊桃的声音,还夹杂着别的女声。 景思洋难见的正经:“科教楼除了大型实验外,平时基本没人来。所以一些愤世嫉俗的学生会来这边抽烟打架,不容易被抓。” 谈介闻言,二话不说往进冲。 景思洋即刻反应过来,抓住他:“别激动,她能让人打了?遇见这种事跑的比谁都快。” “啊——” 一声轻呼传出来,谈介看见谢惊桃捂着屁股,从里面一蹦一跳地蹿出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