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早上,她在附页上写字,写了又划掉,划了三次。
最后只留下一行。
“你今天要早回家。七点以前。”
她把纸折好,压在他的咖啡杯下面,出门前没有看他。
下午四点,手机亮了。
“七点以前是几点?”
“七点以前就是七点以前。”
“六点五十九也算?”
“算。”她打完,又补一句,“但你最好不要压线。”
“那我六点半到。”
“工地呢?”
过了很久,他才回。
“工地没有你重要。”
她盯着那一行字,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对面的实习律师抬头看她:“许律师,你脸好红,冷气要不要开强一点?”
“不用。”她说,“继续念第七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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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二十七分,玄关的门开了。
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根本没在看的合约,假装没听见。
“我回来了。”
“……嗯。”
“三分钟。”他把钥匙放进玄关的小碟子里,“比我说的早三分钟。有奖励吗?”
“条款只写回家,没写奖励。”
“那我自己找。”
他走到冰箱前面,打开,看了很久。
“念念,冰箱里只有啤酒、优格,和一颗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高丽菜。”
“啤酒是你的。”
“两年前的。”他把啤酒拿出来看了一眼,“过期了。”
她终于笑出来。
那天晚上,他们一起去巷口的超市。他推车,她拿东西,两个人在蔬果区为了番茄要买几颗吵了五分钟。
“三颗就够了。”
“番茄炒蛋要四颗。”
“你上次煮是什么时候?”
“三年前。”他把第四颗放进推车,“你说太酸,可是吃了两碗。”
她记得。她以为他不记得。
“你今天真的没去工地?”排队结帐的时候,她问。
“去了。四点就走。”
“魏廷没骂你?”
“骂了。”他把番茄放上输送带,“他说我被下蛊了。”
“那你怎么说?”
“我说,我老婆叫我早点回家。”他看了她一眼,“他就不骂了。”
收银的阿姨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笑了。她把脸别开,假装在看口香糖。
厨房很小,两个人转身就会撞到。他切番茄,她打蛋,他的手肘碰到她的手肘,两个人都停了一下,又假装没事。
“第六条。”她盯着碗里的蛋,“你在想什么?”
“在想你打蛋的样子,跟七年前一模一样。”他没有抬头,“筷子转三圈,敲两下碗边。”
“……你观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