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单数日。
她在附页上写得很快,像是怕自己反悔。
“晚上九点。你的工作室。模型桌。”
写完,她又在下面补了一行小字。
“不准弄坏它。”
她把纸塞进他的公事包,出门的时候,手伸进大衣口袋,摸到那个信封的纸角。
五天了。它在她口袋里、包里、抽屉里换了五个地方,她一次都没有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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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半,他的讯息来了。
“我在会议室打开公事包。”
“然后?”
“业主坐在我对面,我差点把附页念出来。”
“你没有吧?”
“没有。但他问我为什么脸红。”
她在办公室里笑出声,隔壁的同事探头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回答?”
“我说冷气太弱。”过了一下,“念念,‘不准弄坏它’是在考我?”
“是。”
“考不过呢?”
“考不过,”她打字的手指慢下来,“就罚你自己修。一片一片修好。”
“它已经两年没人修了。”
她盯着这一行,很久都没有回。
最后她只传了一句。
“那今天开始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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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四十分,她先到。
工作室的门锁密码,七年没换过。是她的生日。
她站在门口,看着角落那张大桌子。
灯没开,只有窗外的路灯照进来,模型的轮廓灰灰的。
两层楼,斜屋顶,前院有一棵用铁丝缠出来的小树。
屋顶缺了一角,像被人咬掉一口。
她走过去,蹲下来,拉开桌底的抽屉。
她把信封拿出来,看了最后一眼。白色的,边角已经被她摸得有点软了。念念,他的字。
她把它放回去的时候,手指捏得太紧,信封的右下角被她捏出一道折痕。她想把它压平,压不平。
她把它推到最里面,关上抽屉。
“等你自己告诉我。”她对着抽屉小声说。
门口传来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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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早到了。”
他站在门口,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手里拿着那张附页。
“你也早到了。”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还有十五分钟。”
“我从六点就在等九点。”他把门带上,没有开灯,“‘不准弄坏它’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