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一天不说,两天不说。七百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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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等三周。”他说。
“三周?”
“协议第三十天之前,我会把第一笔还上,再跟她说。”
“万一还不上呢?”
程砚没有回答。
他的手机在桌上震动。萤幕上没有名字,只有一串号码。他看了魏廷一眼,接起来。
“程先生,下午好。”对方的声音很客气,客气得让人发冷,“陈先生要我提醒您,月底,一百八十万,一天都不能晚。”
“我知道。”
“陈先生还说,如果您手头紧,他很乐意去府上拜访,跟夫人喝杯茶。”
程砚的手指收紧了。“这件事跟她没有关系。”
“那就要看程先生了。”对方笑了一声,“月底见。”
电话断了。货柜里安静了很久,只剩铁皮被太阳晒得劈啪作响。
“他要去你家?”魏廷问。
“他不会。”程砚把手机扣在桌上,“月底以前,我不会让他有理由去。”
魏廷看了他很久,叹了一口气,把计算机收回去。“你这个人,盖房子知道从底下盖起,谈感情偏偏先盖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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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他还在事务所对帐。
手机亮了一下。
念念:今天是你的条款。
念念:我在等。
他看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才回:很晚了,你先睡。
念念:第8天,乙方条款:不管多晚,等我回家。你自己写的。
念念:我是律师,我照条款走。
他打了一行“我还要两个小时”,删掉。又打了一行“你不用这样”,也删掉。
念念:你在打字。我看得到。
念念:程砚,你再删一次,我就把明天的条款写成“你不准回家”。
他终于笑了,这一整天第一次笑。
程砚:一个小时。等我。
他放下笔,把帐本阖上。帐本最后一页还空着。
他想起昨天在模型桌那里,她走了之后,他蹲下去看抽屉。
那个信封还在,可是位置变了,信封的边角软了,右下角多了一道折痕,像是被谁拿在手里摸了很久,又捏得太紧。
他不知道她有没有看。
他不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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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十分,他打开家门。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她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身上是他的旧衬衫,头发半干,茶几上一杯水已经不冒烟了。
“你真的等。”
“条款。”她看着他,“你身上什么味道?”
“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