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者伤口还是比较整齐的,看伤口情况,断肢应该不超过一个小时。 还有机会。 古秋允转过头,看着泪流满面,不停磕头让他救命的家属。 &ldo;先别哭了,他的手呢?&rdo; &ldo;手?&rdo;患者父亲懵逼,手不是被砍掉了? 当时血都喷出来了,他们立马带着孩子往这边赶了过来。 古秋允咬了咬牙,&ldo;如果可以的话,去把这孩子的手找回来,我能给他接上。&rdo; 皇帝一行人刚走过来就听见了这句话,一行人的脚步都顿住了。 断肢都能接上? 古秋允没注意到他们,眼中只有伤者,脑子里迅速分析手术的方案。 这么年轻的孩子,手没了,以后还怎么生活? 伤者母亲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在丈夫身上,&ldo;古大夫说能把铁柱的手接回去,你还愣着干什么?&rdo; &ldo;什么?&rdo;伤者父亲立马就站了起来,要往外冲。 能接上?居然能接上? 他们只知道骨头断了,有厉害的骨伤大夫能接骨,但是没想到整个手都没了,这还能接上? 古秋允赶紧拉住他,&ldo;断手时间大概有多久了?你们往返一趟,大概需要多久?&rdo; &ldo;大概两刻钟左右吧,刚被人砍掉,我们就扛着人往这边赶了。&rdo; 古秋允大概有数了,&ldo;忍冬,去叫钱顺套车,送他们回去找断肢。&rdo; 钱顺套车的时间,古秋允又赶紧叮嘱。 &ldo;找到断手之后,用干净的干布包起来,然后外头包一层油纸,再在四周铺一层雪,直接带过来,记住了,不管上面沾染了什么脏东西,你们都不能拿去洗,更不能泡热水,我要的就是那只冷冻的手。&rdo; 钱顺还带了两个保安一起。 据说是村民械斗,多两个人,也安全一些。 伤者的父亲跟着钱顺走了,古秋允和温御直接把伤者推进了手术室。 皇帝一行人瞧见了,也跟了过去。 只是到门口的时候,被壮起胆子的温宿给拦住了。 &ldo;陛下,请恕罪,师父手术的时候,原则上是不能有外人进去的,会增加患者感染的风险。&rdo; 皇帝实在是好奇,这手没了,如何能接得回去? 如果他们有这个技术,当初他大儿子的手臂是不是也能保住了? 甚至他荒唐地设想,既然断手能接回去,那他给皇儿再去找一条健康的手臂砍下来,是不是也能接上? 不滥杀无辜,他去地牢死囚犯里选,这总行了吧? &ldo;就我和淮之进去,不打扰你师父的手术。&rdo; 温宿硬着头皮:&ldo;抱歉,陛下,没有师父的允许,我不能放你们进去,如果您想知道手术的过程,不如等手术结束之后,让师父亲自为您讲解过程。&rdo; &ldo;大胆。&rdo;太监和侍卫都站了出来。 古秋允这时候也出来了,&ldo;陛下,如果您能做到进去之后不说话,只在规定的地方坐着观摩,保证不干扰我的任何行为,我可以破例让您进去。&rdo; 与其在这里掰扯,浪费时间,还不如略微让步一下。 皇帝听他这么一说,原本好奇的心,瞬间冷却下来。 是他当初亲自下了圣旨,在这家医院里,一切都由古秋允说了算,他亲自来了也不能破例。 晏玉泽见势,赶紧道:&ldo;皇伯父身份尊贵,手术室里血淋淋的,免得冲撞了您。&rdo; 皇帝顺着台阶就下去了,&ldo;淮之说得对,我们还是回诊室等着古大夫吧。&rdo; 古秋允略微有些意外,却也松了一口气。 再次回到手术室。 温御已经给伤者建立了静脉通道,挂上了乳酸林格氏液,快速滴注补液,维持患者血压,抗休克。 温宿也赶紧给患者清创。 &ldo;记住,只能冲洗表面和消毒,切面不能深度清洁。&rdo; 手术室外,说了要回诊室的皇帝一家人也没离开,都在门口等着。 ==========作者有话说:========== 加更来啦,感谢大家的支持呀,爱你们。 惊险 断手还能接回去,这无异于天方夜谭。 可是这话出自古秋允的口中,没有任何人会怀疑。 就是相信他,一定能做得到。 可这到底怎么接回去? 皮、肉、筋、骨,都断了,甚至还离开身体这么久了。 缝回去?要怎么缝? 萦绕在手术室外众人脑子里的问题,手术室内的温宿问了出来。 &ldo;师父,等断手拿回来,直接缝合?&rdo; 古秋允想捶他一拳:&ldo;解剖课都上到哪里去了?&rdo; 平时课业和解剖实操都能拿个满分,还能问出这样的问题? &ldo;不是不是,师父,我的意思是,缝合好之后,手还能用吗?&rdo; 那得多精细的手术操作啊。 古秋允:&ldo;现在还不能百分之百确定,还要看看断手的情况。&rdo; 听说是村中械斗导致了这场悲剧,万一在混乱之中,断手被踩烂了,或者受到其他损毁情况,那就不一定能接得回去了。 如果断手没有受到二次伤害,现在天冷,其实刚好满足了断肢的保存条件。 常温下,断肢再植的黄金时间是6到8个小时,但如果处于0到4度的低温环境中,组织代谢会大幅降低,能延长到12个小时到24个小时。 对面前的伤者来说,他的断手在雪地里,&ldo;冷藏&rdo;两个小时,对组织细胞来说,损伤程度甚至比在夏天室温下30分钟还要轻。 伤者此刻已然陷入浅昏迷,所幸生命体征还算平稳,古秋允趁机给徒弟上了一堂课。 &ldo;如果断手没有被损毁,接回去的概率很高。&rdo; 手术难度不低,但是对古秋允而言,几乎是百分之百能成功接上的,但是他不能保证百分之百恢复到受伤前原装的状态。 但是具体能恢复到什么地步,就是未知的了,常见情况就是可能出现感觉迟钝。 术后初期,一到三个月,手部几乎都是没有知觉的。 随着时间推移,患者会首先感到麻木感、针刺感或过电感,这是神经在苏醒和重新连接的信号。 第三到六个月,开始出现痛觉和温度感知。 术后半年以上,触觉和振动觉逐渐恢复,但恢复程度因人而异。 整个感觉功能的恢复可能需要一到两年,甚至更久才能进入稳定期。 也有可能出现异常感觉,根本原因在于神经的再生方式。 神经断裂后,虽然会以每天约1毫米的速度缓慢再生,但再生的神经纤维很容易迷路,错接原本负责其他功能的通道。 以后可能会表现出触摸中指的时候,感觉却像在触摸食指。 也有可能出现慢性疼痛,或者冷不耐受的情况。 温宿已经给伤者做完了初步清创,清除了伤口表面的衣料碎屑和砂石。 &ldo;师父,不需要提前深层次清洁吗?到时候断肢找回来,不就可以直接手术了?&rdo; 古秋允摇摇头:&ldo;绝对不可以。&rdo; 更深层次的清创现在还不能做,手腕的桡动脉和尺动脉是有弹性的,离断后,血管断端会向近心端回缩。 如果在术前就把伤口周围的组织剪开、翻找血管去提前处理,血管会受刺激,进一步痉挛回缩,缩进肌肉深层。 等断肢拿回来,再想找这两根动脉的头,简直是大海捞针,强行翻找会造成更大损伤。 再则,吻合血管需要足够的外膜长度来缝合。 如果术前盲目修剪掉污染组织,万一多剪了两毫米,导致断肢接回去时动脉短了一截、绷得太紧,强行缝上后一松手,血管就会像拉紧的皮筋一样抽成血栓,手术直接失败。 必须等断肢在场,两端比对着修剪。 在初步清创之后,进行湿敷即可。 用肝素盐水纱布,轻轻覆盖在手腕残端的创面上,外面再裹一层干纱布。 一是保持组织湿润,防止暴露坏死。 二是肝素盐水能防止断端血管内形成新的微小血栓,为后续吻合创造好条件。 温宿立刻记录在册,断肢再植,理论上简单,把骨头,血管,皮肉全部吻合回去,但是实际操作可没这么简单。 古秋允趁着这个时间,赶紧把需要的器材设备,全都准备齐全。 他看看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可以把麻醉打上了。 这种手术看似难度高,需要好几个小时,但是选择全麻其实是下下策。 全麻会抑制血压,全麻药一推,血压可能直接垮掉,伤者直接死在台上。 标准方案是选择臂丛神经阻滞。 古秋允让时卿去把钱成叫过来,这种麻醉他给钱成讲过,但是钱成还没观摩过实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