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划出飘逸浪漫的轨迹,如同古典华夏书法落笔成画般的美。 但考虑到这个距离下都能看出明显移动和光亮,它们一定有着惊人的速度和破坏力! 迎战的意味无比明确! “它们来自十四大区东南,那名叫谢听痕的剑客!” 全球各地,更多的转播画面被切到了十四大区官方媒体推送的直播源。 剑客谢听痕的画面。 分屏对切着电离层边缘,商用航空飞机上的摄影镜头的角度。 几十道光芒,从这场逆向的星雨中分出来,径直迎向了最近的、十四大区东南上空,第一艘几十公里长的铁灰色巨舰。 人们甚至看得到那些锐利的光、或气流,冲破云层时,留下巨大的空洞。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十四大区的整片国境,从北境冻原到南海群岛,人们在掩体或防空洞里直勾勾地盯着屏幕的半边,那是本地地面上,最靠近星舰下方的,直面天空的镜头。 这是最恐怖和压抑的画面,仿佛整个天穹一寸一寸往下塌。 但谁都没眨眼。 因为,就在另一半屏幕中,谢听痕所在的位置,天已经亮了。 窗外暗红色的天空,在他挥剑的那个瞬间,被一道从东到西划过天空的光线切开。 那道光从剑尖升往天顶的极高处,斜着穿过云层,就像一柄无限窄而无限长的、半透明的长剑。 似乎锋利到,连空气都能被它切成明暗两种光色。 更多国际观众关注的卫星画面中,第一艘最先被逆向的“星雨”击中的星舰,被从船头到船尾纵向贯穿。 它被一道整齐的切痕,从正中分开。 这艘庞然巨舰,沿着那道切痕缓缓分离,上下滑错开了一道缝隙,边缘惊人地平滑。 它就这样分成两半,坠落下去。 然后是第二艘、第三艘…… 卫星和航天影像都没有收集声音。 于是,这样壮观的毁灭,就无声地展现在全球面前。 三十秒。 三十秒而已。 全平台的弹幕都惊愕地沉默了片刻。 然后才又开始疯狂刷屏: -tf,那个……是什么东西?!! -我收回嘲笑声……现在下跪晚吗…… -不是、他用的什么武器?! -当然是剑!白痴! -又一艘!第八个……第九个了!!! -天哪……切开了……全都切开了…… 谢听痕又咳了几声,把倚天剑收起,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字纸。 安得倚天剑,跨海斩长鲸。 斩星舰也好用的。 两行诗句,墨迹刚好干透。 他转过头,看向直播的镜头。 窗边阳光倾泻下来,将他的身影镀上了一层薄薄的光晕。 这样背光看去,这人纤弱得几乎要融进宽大的衣服里,谁能想到,他刚刚完成了惊世的壮举! 谢听痕的目光掠过摄像头,精准地落在镜头后的人身上。 赵悬手臂都稳得像焊在空气里。 他和剑客那双亮得过分的眼睛对视,身形板正巍然不动,右眼中幽蓝色的数据洪流几乎达到上限的速度,终于逐渐放缓。 他进行了全域监控、复杂规划、打击指引,天空地多层级多维度的精密计算。 工作量一点不比出剑的谢听痕本人少,也因此,两人消耗都非常大。在激动之前,先袭来的是疲惫。 谢听痕偏了偏头,黑发滑过肩头。 他用带了点沙哑的软声问赵悬:“好了吗?” 赵悬对他点了点头。 确认,十二艘飞船的底部动力能量场均已消失。 谢听痕就一笑。 弹幕还在狂轰滥炸,文字洪流几乎淹没了画面,有人尖叫着“天使”,有人刷满流泪的表情,全世界的沸腾浓缩在这小小的屏幕里。 各地防空洞中,真正从死亡浩劫中悉数幸存的十四大区人,此刻甚至还有些茫然: “啊?” “打完了……吗?” “这是真的?真的吗!!!” 防空洞里的大小屏幕中,应急广播音插入,滋滋地响起。 是一个接一个的地名——“辽省安全、赣省安全、浙省安全……” “……请大家20分钟后再有序前往地面,避免星舰碎片坠落引发伤害。重复,请大家……” 各地的屏幕里,天幕上的暗红色散开,露出寻常的澄空。 有些地区,还能看见铁灰色的阴影片片,闪着火光坠落下来。 后知后觉地,劫后余生的人们才开始热泪盈眶地欢呼起来。 “我们真的活下来了!” “大家都活着!我们都没事!” “天哪……呜呜呜天哪……” “谢听痕!谢听痕!倚天剑!倚天剑!” “谢大神!剑神!是剑神啊!”有的年轻人开始乱七八糟地高呼。 全球最热门的重大危机事件热度不可能立刻消散,上亿人停留在各色评论区、弹幕区中,高频讨论和检索着,谢听痕剑客倚天剑星舰危机等词条在全球各大网络平台高挂霸榜。 一如赵悬的预计,能带图片的位置,基本都会有谢听痕手书的那一行诗句。 这有助于弥补剑客瞬间精神力的巨量消耗。 还有无数人仍在观看星舰碎片坠落的后续。 大型碎片失去了外层抗热装甲后,经过大气层的高热摩擦,落下时基本都是小的碎片了,不过仍有一些漏网之鱼。 十四大区似乎有高级算力支撑——不知是【超脑】辅助还是另有高人——一部分可能危及聚落、人口密集区的星舰残片,会被防空系统拦截过滤一道,想办法击碎或者让它们偏离下坠轨迹。 十四大区上空,它们在半空中的细微爆炸和火光中,继续碎成铁灰的碎片。 东北,主要城镇上方,最终落下的只是些灰黑的金属屑,像谁在北境抖落的一层锈铁。 往南两千多公里,有两块结实的大残片坠落中撞在一起,扭曲的钢铁骨架挂在了秦岭上,横亘在裸岩之间。 江汉平原,有一块被空中交叉火力击中,当空二次绽开,碎片暴雨般洒下,大如磨盘,闪着火花落下。 广阔的鄱阳湖面波澜纷乱,好一阵动荡,好在没有伤到人。 南边,一块依稀看得出舰身侧板模样的大碎片,最终斜向坠入岭南群峰之中,它从山脊碾过,滑入山谷,险险避开了村庄…… 星舰残片散落在十四大区的广袤疆域之上。 坠落不过数分钟,全球诸多情报机构便已从最初的惊愕中反应过来。 碎片分布范围极广、落点分散,多数区域尚在燃烧、余温未散,没有任何一方能在第一时间接触到实物。所有相关信息,暂时只能依赖天基卫星与高空侦察飞机传回的光学及红外影像。 各机构紧急调集过境数据,军事分析专家们做好了彻夜不眠的准备,从残骸的外形轮廓、表面烧蚀痕迹、解体角度,到热辐射衰减曲线,反复比对,试图逆向推断材质密度、结构强度与可能的推进原理。 即便第二大区通过某些渠道取得了一条一次性攻击指令,但也对这些强悍的前代文明遗留的武器——尤其是实战中的、以及裂开暴露里层和骨架结构的——并没有深刻的认知。 这时候,谁先能从图像里读出更多信息,谁没准就抢占到几分先机。 十四大区境内,尤其是一些残片被干预较少、推测保存较为完整的地区,那些原本只有地质勘探队才会踏足的高原和荒漠无人区,在短短一小时内,就成了卫星变轨和侦察机航线的密集交汇点。 空中划过的航迹,比地上的车辙还要频繁! 而真正点燃全民情绪的,往往是与精细报告无关的、视觉上的冲击。还在激烈热议的网友们兴趣不减,也在许多公开渠道检索着星舰残片的相关信息和影像。 很快,有好事者互相告知:十四大区西北,塔克拉玛干沙漠的深处,有一块坠落在沙丘之间的残骸,体量格外庞大。 很快,某家商业航天飞机公司为了赚这把热度的快钱,在被十四大区警示驱离前用长焦镜头捕捉到的画面,就开始在网络上疯传。 镜头在沙丘之间,拍到了那块残骸。 它斜插在黄沙里,像一截被遗忘的古老方碑,高温摩擦痕迹遍布整块残骸表层,边缘还带着被某种锋锐力量切削过的齐整痕迹。 即便从几十公里高一路坠入稠密大气,历经数千度的高温淬炼,都未能使其完全消融,最终落在这片沙海之中的,仍有数平方米保存相对完整。 被来自那位剑客的力量切割过的那块底板,在反复烧蚀之后,表层终于卷曲翘起,裸露出了更加坚实的特殊材质里层。 纯黑色,光泽冷冽,密度惊人。 在滚滚风沙的背景里,这段镜头被一次次放大、调亮、锐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