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骸表面,一块翻卷开来的舰体钢板背面,隐约浮现出并非随机裂纹的纹理,带着明显排列规律,像是蚀刻的标记。 许多媒体和博主都在趁热度直播相关信息。 终于,在某个播放这段视频的直播间,有人在弹幕里打出了一行中文: “往回拖42秒,倒过来看画面!!!” 数以亿计的网友中,总有人会耐心拉动进度条,把那几帧画面反复倒放、对比,直到清晰的轮廓在脑内跳脱出来—— 两个汉字。 字形方正庄重,哪怕边缘已被高温侵蚀得模糊,却依然能分辨明确的笔画结构。 ——“广寒”。 弹幕炸了。 与其说是哗然,不如说是一种接近脑子真空的震惊。 代价 奥德里克站在窗前,手里的酒杯还没放下。 他盯着屏幕上的画面。 铁灰色的碎片散落山脊、海面旷野。 花了无数资源时间夺来的终极灭世武器,瞬间清零。 “我们可以谋划下一个方案了。”他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 没有人回答他。 他的声音有点紧绷起来:“一次失败是正常的,不能放弃大局——” 胸口忽然一紧。 奥德里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指在剧烈发抖,酒杯从指间滑落,酒液洒在厚实的地毯上,洇出一片暗色。 他精致的金发下的额头开始冒汗。 他硬撑着膝盖不要软到跪下去。 他很明白跟自己对峙的无形存在的本质和“喜好”,废物和软骨头走不过一个回合,反而有所信念和追求的人,才会得到一些或许可以称作青睐的审视,因此在犯错时,没准能多活一阵子。 “您……您需要我,您还不是真正的神。” 他的声音在发抖,似乎不甘心,像是说给谁听,又像是说给自己,“甚至起源只是我靠着能力产生的执念……” 如同激怒了什么。 他骤然痛苦地仰起头,喉咙里冒出一口腥甜。 如同有动脉从内部断裂一样可怖,内里喷射的血液量实在太大,以至于还没来得及吐出来,他的整个身体就往前栽去。 “原来……庇佑……真的随时收回……” 这是奥德里克留在世上的最后一句话。 * 十四大区,谢听痕刚刚收回剑光。 他站在书桌旁,看了一眼窗外的天际。 鸦羽一样的黑发,懒懒垂在他的肩侧。 这一头长发被赵悬亲手护理了很久。近期生活质量上来了,赵悬还拿到了现官方保存的部分古医药方子,搜罗草药来给他保养用,如今就跟缎子似的水光润滑。 “赵悬。” “嗯。” “刚才那一下,跟以前好像不太一样诶。”剑客垂眼看着自己的手心说。 赵悬关了直播,并不管全球各渠道上仍在汹涌迸发的热情评论,直接放下镜头问他:“哪里不一样。” 谢听痕自然地伸出手去勾住了赵悬空出来的手,然后才慢慢地描述着感觉: “以前呢,我多少也要发力让剑动,再高阶的剑,也就是用起来自如些,还是要控制剑气的具体运转。但刚才,在我最专注的一瞬间,有种感觉……就像是,那些切线,在我下决心时就已经在那里了?” 他又想了想,琢磨着说:“似乎剑只是去完成了一个……" “一个闭环?” “对的!”谢听痕点头。 “听起来是能够触及因果律层面的力量。所谓最终执行,只是必要环节,但不是唯一重点。”赵悬说。 “……哦。反正,我现在超厉害!” 剑客慢慢往前又挪了挪,倚在对方肩头借力站好,长吐一口气。 他也真的超累。 谢听痕低头,啊呜一口,叼过赵悬手里的芒果干。 ……这人手里怎么老有这些零零散散的小食品。 唔啊,好吃。 谢听痕叼着果干,含糊地补了一句: “本来以为怎么也要打好几个来回的。结果一抬手,就都没了……难道一场全球直播,我就到了什么sss级的境界吗?” 赵悬的判断和他的自我觉察是一致的。 “ss级以上在全球都没有研究先例,但我也认为可以这样代称。现在你发出的剑气,比之前的能量密度再次指数级跃升。” 谢听痕松散地依靠着恋人,自觉境界圆满。 虽然还有许多待解决的问题,现在也很开心了。 外面的世界纷纷扰扰,但刚刚解决了一场大型灭族危机的剑客,此刻只想在这个小屋里歪缠着男朋友吃小零食。 他咽下去就咳了几声,声音有些哑,喉咙有一点血腥味。 赵悬抬手摸他的颈侧,又摸额头。 谢听痕乖巧地被摸摸。 “不算很严重,新陈代谢节律骤然变化造成的,这几天我们好好休息。” 谢听痕很开心:“好!所以,我就这样升级,确实没什么代价……你懂吗,我就这样以剑证道了!” ss级在此时就被称为半神,sss级,说“证道”,确实不为过。 这种感觉不只是气机圆满,神意充盈。 在出剑的刹那间,谢听痕想:啊,原来如此。 原来所谓以剑证道,就是这么回事。 我用剑,剑也用我。 我感受到千里外一朵花开,花也察觉我——原来万物本就同源,而先圣名之为“道”。 过去、未来、此刻、他处,其实都在这三尺剑锋以内。 那一瞬间,剑客思绪流转,好似过去千万年。 直到赵悬叫了他一声,谢听痕方才脱离那玄之又玄的天人感应,回归到了“当下”。 如此境界……如此境界,就这么达到了??? 谢听痕其实很意外。 说到“以剑证道”的时候,他的目光向着窗外,看了澄空的天空一眼,又落回,如同扫了一眼自己曾到过又忘了的什么地方。 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这很好。”赵悬轻轻拥过他,说道。 “是很好啊。”剑客感叹,“sss级岂不是剑仙了……但中间好像没什么感觉。居然没有几千道雷劫劈我,这过程也太容易了些吧!” 考虑到此前两世积累,数次凶险的机缘,他走到这一步,当然也不算很容易。 但谢听痕总觉得不太对,啊?就这么一哆嗦就成了? 按理说这么大的突破,难道不该有点什么代价吗……难道是我修仙文看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