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善筠又问:“那你们可曾进过我的书房?” “奴婢今日进来给萧小姐送水过,那时候萧小姐和白檀姐姐都在。” 萧善筠又问了几句,见问不出什么来,她们神情也都正常,便让她们各自回去了。 门一关上,白檀就忍不住又开始哭了,“小姐,都是奴婢不好,是奴婢没有看住东西说好了明日就要呈给皇后了,现在东西丢了,明日见了皇后可怎么办才好?” 白檀是萧善筠乳母的女儿,和她从小一起长大,本来也不是她的错,善筠怎会责怪她,拉着她坐下,安慰两句,开始思索文稿有可能在哪儿。 几乎是眨眨眼的功夫,她就想到了一个人。 容臻。 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呢! 皇后想将自己早年读书札记编纂成书的事,不是什么秘密,那日在水榭皇后还没走时,三人说的就是这件事。而他经常进宫给皇后姑母请安,在皇后闲聊的只言片语里知道她交稿的日子也不奇怪。 而那日她领着容臻逛鹿门书院,为了最后将他带到思过屋,一路上她介绍了几间书房和藏书室,鹿门内院子回廊的路,他也能记清了。 想到此,萧善筠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又连忙心疼地揉了揉。 来不及懊悔或是生气了。 先想个应对的法子,如今发现总比明日一早再发现要好。 白檀突然起身,“小姐,奴婢去和皇后娘娘请罪,都是奴婢的过失——” “坐回去,”萧善筠道,“一定是容臻做的。” “那我们怎么办?”白檀含泪问道,“要不咱们去和容侯赔不是,让他将文稿还回来?或者咱们现在就去和皇后陈情?” “说什么呢?”萧善筠紧绷的脸闪过一抹笑意,“我怎么可能去求他?即使告诉皇后,我没有证据是容臻拿走的,而东西却是在我手上丢的,不论怎样都是我看管不上心。” 容臻按兵不动,原来是等着这一天。 枉她前几日,心里还生出过对自己的怀疑,和对他的一丝愧疚 容臻现在就等着她去求他吧?! 萧善筠也说不出为什么,可她就是知道,容臻一定预料到了她会猜到是他。 她咬了咬牙,闭上眼睛一边摸胸前的玉锁一边细细思量,文稿内容她记得,可以连夜默写出来,但是皇后的手写原稿要如何是好 这法子不行,那就再想别的。 片刻后,萧善筠睁开眼,轻轻点了两下头。 - 翌日,萧善筠梳妆完毕,带着白檀往蓬莱殿走去。 时辰尚早,蓬莱殿前一片寂静。 萧善筠才踏上台阶,就见一道身影从另一侧的回廊出来。 容臻今日难得没有穿那等扎眼的大红大紫,一身月白圆领袍,高挑挺拔的身形带有少年人特有的瘦削,两条长腿不疾不徐走着,萧萧肃肃。剑眉飞扬,一双漆黑的眼眸明亮有神,仿佛感到了什么,侧过脸。 他脚步微微一顿,随即走过来,在她面前停下。 “萧小姐今日来得真早。” 萧善筠扯了扯唇角,轻描淡写道:“容侯来得也不晚。” 容臻盯着她看了片刻,萧善筠心里冷笑连连,他是没想到她如此冷静吧。 在他的预想中,她现在应该哭哭啼啼准备找他求情了。 萧善筠大大方方地任他打量。 容臻收回目光,唇角扬了扬,却没说什么,先行一步进去了。 内殿,皇后已经梳洗妥当,正坐在软榻上听尚宫禀报公务,见二人一同进来,皇后先是一怔,脸上浮起明显的笑意。 皇后摆手让尚宫退下,目光在容臻和萧善筠之间转了一圈,笑容更深了,“今日倒是巧,你们一道来了。” 萧善筠微微垂眼,没有说话。 容臻懒洋洋道:“殿前正好遇见了而已。” 闲话几句落座后,皇后对萧善筠道:“我早就料到了,今日你是一定早来的。” 善筠露出一个有些腼腆的笑容,道:“皇后是说文稿的事吧。” 皇后笑着点头。 萧善筠瞥了容臻一眼,语气诚恳道:“容侯听说了我在整理皇后文稿的事,便想借走一观。我想容侯是皇后的亲侄子,借给他看也是无妨。所以今日不仅是我早来了,容侯也早早来了,想来应该是送还文稿的。” 如果容臻不承认,萧善筠也备好了一套说辞。 原本她没想到今日会遇上容臻,可当面说又如何。 既然容臻特意早来看她笑话,她顺势也说他早来是为了送文稿。 “哦?原来如此。”皇后眼里的笑意藏也藏不住,“你们两个小的,什么时候还在宫里遇上了?” 萧善筠将皇后的神情看得清清楚楚,掐了掐手心。 皇后眉眼带笑,语气是温和的打趣,丝毫没有觉得他们两个人私下里见面有什么不妥,甚至是乐见其成。 她之前觉得的不对劲,都能说通了,是皇后想要撮合她和容臻 萧善筠垂下头,装出一副害羞的模样,没有答话。 皇后没有计较她的沉默,反而笑了。 算起来萧小姐入宫都一个半月了,再等上十个月,就可以下旨赐婚了。 “行了,你将文稿给我吧,我瞧瞧萧小姐的成果。”皇后转向容臻,对自己的侄子她说话便没有那么讲究,还有民间的爽利。 容臻闲闲地摸了快点心吃,咬了一口,道:“什么文稿?” 殿内安静了一瞬。 皇后皱眉,一旁服侍的玉珠连忙道:“是皇后交给萧小姐的文稿,容侯你又从萧小姐那里借走了,如今皇后要呢。” 容臻抬起一只手,“我借走了?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件事。” 他好笑道:“玉珠姐姐哪里听来的话,我虽知道姑姑的文稿,可从没和萧小姐借过。” 话音落地,殿内愈发安静。 玉珠觑着众人的脸色,心里稀里糊涂,完全摸不清萧小姐和容侯是个什么状况。她服侍皇后多年,对容臻也是看着他从一个牙牙学语的小孩儿长成如今的英俊少年,所以才会插话。 但眼下,她也不知该说什么。 这到底是发生了何事,怎么两人的说辞一个天一个地? 萧善筠轻轻“哎呀”了一声,“容侯可是今日忘记带来了?依我之见,皇后不会因此罚你,一会儿出宫去拿或者明日拿来就是了。” 她神情不慌不忙,唇角含着一抹盈盈笑意。 容臻和她对视一眼,微微挑眉,“萧小姐记错了吧。” 皇后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将两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两人脸色都很是坦然,没一个露出心虚之色的,但既然口径天差地别,那一定是其中一人出了差错,或者是两人都出了。 容臻神态是她一直都想骂的懒散,还有心思在装金乳酥的碟子里挑了一块品相最好的。 萧善筠低头抿了一口茶,水汪汪的杏眼里不见一点异样。她放下了茶盏,似乎是准备再开口“提醒”容臻了。 “好了,”皇后道,“你们两人各执其辞,再争执下去也是无用,此事我会处置。萧小姐,我瞧你似乎没睡好的模样,你先退下吧。” “那我就先告退了。” 皇后的语气不容质疑,萧善筠起身后,在宫女的引路下,转身往外走。 这套说辞不管用也无妨,她还准备了别的,只要皇后再次问起就好。 萧善筠一走,皇后脸色微沉,看向容臻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为了上榜压一下字数,明天不更哦,我存稿是够的,放心追~喜欢可以加收藏,更新会有提醒。 “你逗她还是她逗你啊?…… 容臻兴致缺缺道:“我怎么知道?说不定是她弄丢了手稿怕被姑姑责罚,就给我身上泼脏水。” 皇后盯了他一眼,慢悠悠道:“我想也是这样。” 容臻泰然自若地任由皇后打量,“嗯”了一声。 皇后道:“我这文稿虽不是什么金贵东西,却是我好几年的心血。萧小姐受我所托,整理编校了一个多月,居然弄丢了。这也就罢了,她要是坦然承认错处,我也不会和她一个小女孩儿多加计较,可她竟然还想推到我侄儿头上,真是小臻,你说我怎么惩罚她才好?” “我不知道,这是姑姑的文稿,姑姑自己决定就是。” 容臻微微一愣,说道。 皇后手揉了揉额头,一副发愁的模样,“前些年郯国公乞骸骨,圣人挽留无果,不过我知他心里是一直很想请郯国公复任,萧氏是他的孙女,总不能叫禁军来杖打一顿扔出去” 容臻立刻抬起了头。 “可不罚,不能平我之气,”皇后愤愤道,“就让她立刻出宫去吧!” 容臻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见皇后看自己,像是要问他是什么看法,点了点头。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