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不可……”姜亦阳知道这些精兵强将都是护送晋王殿下北疆之行的,北疆危机重重,又刚刚经历过柞力之战,姜亦阳实在不敢用晋王的人。
“姜肃将军柞力之战立下大功,本王还未来得及感谢,便遇到这等意外,实在是遗憾。聊表心意,还望莫要推辞才是。”云归砚不容拒绝地道:“这事就这样定下了。”
姜卿阅一身雪白孝衣,不声不响地站在姜亦阳的身边,垂着眸,云归砚瞥了一眼她,不过几日她整个人就迅速瘦了一圈,单薄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似的。
“如此,便谢过殿下了,时辰不早,告辞了。”姜亦阳朝着云归砚拱了拱手。
姜卿阅仍是站着没动,直到拾翠来扶她,她才回过神来,这几日她总是这样,常常这样走神。
姜卿阅终于抬眼看了一眼云归砚,面上一片孤寂,她屈了屈身子,对着云归砚郑重地行了个礼。
云归砚抿着唇,轻轻地点了点头。
姜亦阳调转马头带着队伍往南,向燕京而去。云归砚骑着马,立在城门口,遥遥望着队伍越走越远,才勒紧缰绳,调转马头,继续往北。
半个月后,姜亦阳与姜卿阅终于回到燕京,将军府早已挂上白幡,梅氏在府门前扶着棺木哭得泣不成声。
姜攸宁也哭,泪眼蒙眬间,她总是不时瞥一眼姜卿阅,心中五味杂陈。姜卿阅消失了三个多月,杳无音信,她私下多番打听,却一无所获。
她暗自想着,若是姜卿阅从此消失不见是最好不过。可她没高兴几天,姜肃的死讯便传回了燕京,她无比震惊,日日在府中等着,更没想到随着姜肃一同回来的,还有消失多日的姜卿阅。
她心中既觉得痛快,姜卿阅从此失去了至亲,也无人能够如姜肃那般宠爱她,这个家,以后就是梅氏说了算了。她又觉得惶恐,将军府没了姜肃,地位一落千丈,她与程今舟的婚事,怕是不会太顺利。
姜肃战功卓越,守城有功,被宣和帝追封忠勇侯,赏赐无数。百官借着这阵风,无论熟络与否,总要上门祭奠一番,流上两滴眼泪。
将军府一时之间风光无两,然而这风光只持续了七日,随着姜肃的下葬,一切荣耀,富贵,也被掩埋。姜府又恢复了往日的样子,甚至比以往更加冷清。
每一个人心里都无比清楚,姜府再不复从前。
“姑娘,容大夫来了。”拾翠掀帘进来。
姜卿阅回到燕京,北际翌日就带了一个大夫过来,说是给姜卿阅看看嗓子。姜卿阅当时浑浑噩噩了,不知怎么,就同意了。
姜卿阅闻言来到外间。
容大夫是个年轻人,姓容名岁,凤眼上挑,生得风流,偏偏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梨涡。别的大夫看病总是要带着药箱,他每次上门,手上只拿了一把扇子。
“姜姑娘,近来可好?”容岁抬脚进门,自顾自地坐在姜卿阅的对面,熟络地打招呼。
姜卿阅点点头。
“我来瞧瞧。”容岁抬起了手。
姜卿阅轻挽衣袖,将胳膊伸了出去。
容岁两指搭在姜卿阅的手腕处,半晌,他将扇子一收,放在桌案上:“药可有按时吃?”
“早晚一次,每日都在吃。”拾翠在一旁替姜卿阅答道。
“睡得可好?吃饭如何?”容岁又问。
拾翠看了姜卿阅一眼,如实道:“睡得不好,夜里总是要醒两回,饭也进得不多。尤其是最近天气热,我家姑娘就更没有胃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