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岁收回了手,颇有些无奈:“姜姑娘,在下只能医你身上的病,可你这心里的病,无药可医啊。”
“抱歉。”姜卿阅终于开了口,这些日子药吃了不少,是有些效果的,她找回了些许声音,只是听着干涩又沙哑。
容岁抬手制止了她:“在下能够理解姜姑娘失去亲人的痛苦,我也对姜将军的逝去十分遗憾,只是斯人已逝,活着的人总要活下去。可以痛苦,但是莫要让痛苦困住了你。”
活下去吗?她拼尽全力也没能改变姜肃的命运,那她的呢?她还能活到明年冬天来临之前吗?姜卿阅不敢细想。
“在下受人之托来为姜姑娘诊治,姜姑娘就当可怜可怜我,莫叫我砸了招牌才是。”容岁露出两个梨涡。
北际还在门外,姜卿阅自然猜得到这嘱托之人是谁。她牵起一抹惨淡的笑容,轻轻地点了点头。
“药方在下再改一改,还是早晚一次。”容岁借着桌案上的纸笔,重新写了新的药方,交给了拾翠。
“如此,在下便告辞了。姜姑娘好好休息,在下改日再来。”容岁起身告辞。姜卿阅起身将人送至门口。
北际和容岁一起往外走,半路遇到了姜攸宁,姜攸宁怔了怔,容岁容貌出挑,身姿不凡,不像是个寻常大夫。
“就是你在给姐姐瞧病的吗?”姜攸宁迎了上来。
容岁顿下脚步,他一向好美人,在姜卿阅那里他是大夫,有所收敛,如今见了姜攸宁,上下打量了一番,勾唇一笑:“正是在下,这位便是姜家的二小姐吧,果然是个美人呢。”
姜攸宁被他这般打量,有些面热,瞪了他一眼:“休得无礼。”
容岁朗声笑了:“那姑娘这般拦我是做什么?姑娘也要瞧病吗?”
姜攸宁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一旁的北际咳了两声,容岁看了他一眼,耸了耸肩,越过姜攸宁离开了。
姜攸宁气得不轻,等人走远了才回想起来自己本意是要问一问姜卿阅病得如何了,被容岁这么一打断,竟忘了个干净。
“春绕。让人跟着,看看这二人究竟是什么人。”姜攸宁看了身边的婢女一眼,
“是。”春绕应声,转身离开了。
北际和容岁一同出了府门,容岁抬脚登上了马车,不过两息又掀了车帷,看着北际问道:“你主子什么时候回来?”
“最多十日。”北际答道。
“有些麻烦啊。”容岁低叹一声,又钻回了马车。
北际翻身上马,跟着马车走了一段,到了街道尽头,二人分道而驰。跟在后面的小厮见状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北际骑马走得快,眼瞅着没了踪影,小厮无奈,只能快步远远地跟在马车后面,马车行了两刻钟,最终在容府门前停下,门口的家丁迎上来,容岁微微点头,抬步入了府。
小厮远远地望着府门上的牌匾一眼,咽了咽口水,转身回去复命去了。
“什么?容府?”姜攸宁不自觉拔高了声音:“靖安侯容乾恩的府上?”
“是,确是靖安侯的府上。”
靖安侯年轻的时候是跟着先帝打天下的,身上也是有战功的,后来受了伤不得不退回燕京,如今在兵部任职,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
“靖安侯府上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人?我从未见过!”姜攸宁不肯相信那样身份尊贵的人竟会屈尊来给姜卿阅看诊。
“小的听闻,靖安侯育有三子,幼子容岁应过了弱冠之年,听闻这位三少爷年少体弱多病,鲜少出门,靖安侯疼爱幼子,四处打听多年亲自上门请了廖神医来,待在容府三年,终于治好了这三少爷。奴才瞧着,那人年岁是对的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