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侯的幼子,容家的三少爷……”姜攸宁紧紧握着手上的手帕,不自觉地后退一步,跌进椅子里,面色阴沉。
她费尽心机夺了程今舟,也可称得上人人艳羡的好姻缘了,结果转头,姜卿阅就牵扯上靖安侯府?
容家三少爷亲自上门看诊,这般看重?难不成还要娶了她不成?
不,她不允许!她的前半生已经被姜卿阅踩在头上,后半生休想!
“姐姐。”姜言钰才从学堂回来,就直奔念笙苑,鼻尖一层细密的汗珠。
姜卿阅正坐在厅中发呆,闻言回头,看见姜言钰,笑了笑,招手让他过来。
因为姜肃的葬礼姜言钰从扬州赶了回来,葬礼过后,再不肯去扬州。姜卿阅劝不动,长兄如父,姜亦阳提了鞭子来,好一顿打,他仍是不肯服软。姜卿阅心软,就让他留在了燕京。
姜卿阅摸了摸姜言钰的头,又想去看他屁股上的伤,十多岁的孩子已经有了羞耻心,捂着屁股后退了一步。
“日日抹着药,都快好了,姐姐别看了。”姜言钰说道。
姜卿阅看着他这个样子有些忍俊不禁,哑声道:“好,姐姐不看了,我们言钰已经是个大孩子了。”
“姐姐的嗓子怎么还没好?”姜言钰面露担忧:“都吃了这么久的药了。”
姜卿阅还想说什么,姜言钰连忙抬手拦住了她,然后从身后的书箱里,拿出纸笔来,放在姜卿阅面前的桌案上:“大夫嘱托,嗓子未好,姐姐不可多言,姐姐想说什么,写下来就是。”
姜卿阅心中一暖,提笔在雪白的宣纸上写:大夫说就快好了,姐姐按时吃药,你别担心。
姜言钰看了宣纸一眼点点头,又从书箱里拿出一提果脯来:“这是城西的那一家,我下了学堂就去了,姐姐每日喝的药那样苦,吃这个或许好些。”
姜卿阅接过果脯,捏了一块放进嘴里,又酸又甜,天热的时候吃,倒是解腻。她又捏了一块,塞进姜言钰的嘴里,姜言钰被酸得直皱眉,直接囫囵个咽了下去。
姜卿阅被他这个样子逗得直笑。
门口那盆开了花的茉莉是姜言钰昨日带来的,前日是冰镇的葡萄,今日又是果脯,她这个弟弟是日日都惦记着她的。每日下了学堂总是要先来她这里一趟才放心。
姜卿阅明白,是她这些日子太消沉了,姜言钰虽然小,可他什么都明白。他也不是不想去扬州,他只是不放心这个脆弱的姐姐。
思及此,姜卿阅生出无限的愧疚来,她大言不惭的意图改变过去,受了挫,连往前走的勇气都一并失去了。
今日天好,在姜言钰的身后,是一片极绚烂的云霞,红彤彤金灿灿的染得云层像着了火。姜卿阅俯身,抱了抱姜言钰,他脖颈的汗还未消干净,仍是潮湿,姜卿阅眼眶发红,心道:无人能与命数抗争,她依然活不过明年冬天,那她要如何做才能为大哥为弟弟,谋求一个安稳顺遂?
姜言钰在姜卿阅的院里用了膳,才回了自己的院子。姜卿阅想起姜亦阳来,他有些日子未来她的院子了,他最近似乎一直很忙。
姜卿阅起身,越出了房门,云霞已经落了下去,只剩一丝暗淡的灰。她提步,往姜亦阳的院子去了,路上遇到了小厮,问了问,才知道姜亦阳在书房,姜卿阅又转身往书房去了。
姜卿阅到了书房,还未敲门,争执声先一步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