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卿阅还想再问,姜亦阳再次抬手阻止了她。
“其实于庚说得对,我根本没有办法证明,失窃和父亲的案子有关,或许正如于庚所说,只是一般的盗窃罢了,是我自己不甘心。这事没有答案,我告诉了你,也不过让你徒增烦恼而已,所以才没有告诉你。”姜亦阳顿了顿,又道:“不过好在,于庚答应给我看卷宗,有没有问题,明晚我看了卷宗便知,你莫要胡思乱想,等我消息便是。”
姜卿阅听明白了姜亦阳的话,点了点头。
“你先回去,好好休息,等明日我去了大理寺,就来找你。”姜亦阳打开了房门,看了一眼拾翠:“送小姐回去休息。”
“是。”
姜卿阅跟着拾翠往念笙院走去,一路上她心头怦怦直跳,奔腾的血又重新活了过来。
究竟是天意难违还是人心难测?
一夜的辗转。
用了早饭,拾翠端了药来,放在一边,等放凉。酸苦的味道渐渐弥漫了整个房间。
姜卿阅坐在桌案前,将她在上庸城的事桩桩件件又重新回忆了一遍。想不出有任何不妥的地方,若是天命也就罢了,毕竟谁也不能跟老天抗衡,可若是人为,这人的手段隐秘而天衣无缝,该是怎么一个强大到无解的对手?
“百御呢?”姜卿阅看向拾翠。
“应该在外头,奴婢去叫他进来。”拾翠开门出去了。
不多一会儿,百御推门进来了,他的目光落在姜卿阅的脸上半晌,才垂眸走近,轻声道:“主子。”
姜卿阅指了指椅子,示意他在她对面坐下。百御顺从了坐了下来。
“你……”姜卿阅声音嘶哑,才说了一个字,就忽然咳嗽起来,每咳一声,嗓子都疼得厉害。姜卿阅连忙侧身用手帕掩住口。
百御立马起身,想伸出手做些什么,他看着姜卿阅,手在半空顿了半晌,最后只添了一杯茶,向她推了过去。
姜卿阅接过茶水,喝了两口,才缓过这口气来。
“我去找拾翠要纸笔来。”百御转身欲走。
姜卿阅手比嘴快,她伸手,先拉住了百御的衣袖,百御有些诧异,回头,看见姜卿阅对着他摇了摇头,他有些迟疑,最后仍是坐了回去。
这段日子,百御依然戴着那半扇面具,拆了线之后,每日都是他自己涂药了,姜卿阅也不知他的伤口恢复得如何了。她的倾身过去,手指隔空点了点他的面具。
百御愣了一下,看姜卿阅只盯着他受伤的那半边脸看,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抬手解了面具,伤口露了出来。伤口已经完全消肿,眼睛恢复回原来的样子,蜿蜒的伤口已经不那么可怕,只是还有些发红,看起来恢复得不错,只是痊愈仍需要时间。
姜卿阅放心下来,仍是叮嘱道:“药一定每日都要抹,不可懈怠。”
“恩,好。”百御又将面具戴了起来。
“今日我找你来,是有一件事要你去办。”姜卿阅的声音尽量地轻,不去刺激她的嗓子:“明日子时,你悄悄跟在大哥后面,同他一同出门。”
“是。”百御总是这样,无论姜卿阅要他做什么,他也不问前因后果,只是一个好字。
姜卿阅感到安慰,点点头,心头微松。
并非姜卿阅对于庚不信任,只是从昨日开始,不安的情绪就始终萦绕着她。若是有百御跟着,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百御退了出去,姜卿阅起身,来到屋外的廊下,日头已经爬上院墙,晨起的凉意已经所剩无几,热浪马上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