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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第1页）

林清梧笑容不变，倾身而来，露出一段雪白的天鹅颈，与云归砚靠得更近，语气又柔弱起来：“我不过一小女子，身若浮萍，万般不由己，自入燕京起，就没有选择了。此时得了娘娘青眼，风光无限，可来日若是皇后娘娘厌弃，那来的便是灾祸了。”

林清梧以退为进，话说得巧，责任也推得干净。云归砚没有言语，等着她后面的话。

“没人愿意做朝不保夕的棋子，受制于人，我与王爷同病相怜……”林清梧的手抚上云归砚的袍裾：“自然也可以惺惺相惜。”

“自古以来，双面细作都没有好下场。”云归砚无视那只作乱的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凛冽，面色一如往常。

“那或许是因为她们都没有我这般美貌与聪慧。”林清梧装作听不懂云归砚的嘲讽，嫣然一笑。

此时马车停了下来，东离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王爷，林府到了。”

林清梧收回了手，坐直了身子，抚了抚二耳边的发：“臣女先告辞了。”

林清梧下了马车，在下人的簇拥下回了林府。

东离未作停留，架起马车往晋王府而去。

北疆一行，云归砚锋芒毕露，终是有人坐不住了，想要打压。

云归砚目光寒峭，唇边冷笑：“自作聪明。”

另一边，姜卿阅回了姜府，她走到院子里停了下来，坐在凉亭中，艳霞只剩个尾巴，天空变为灰蓝色，云层也变得黯淡阴郁。

姜卿阅就那样看着，最后一缕光也消失，月亮先出来，然后才是星星。

最后也不知坐了多久，直到月色将她的面庞也照得皎洁，盛夏的夜风也变得微凉，她才缓缓起身，坐得有些久，腿有些发麻，她手指按着凉亭中的石桌缓一缓，酥酥麻麻的疼痛自脚踝往上，半个身子都不能动，像是被密密麻麻的蚂蚁啃食。

凉风过，吹动院子里的树叶，哗啦作响。姜卿阅在黑漆漆的枝丫深处，又回忆起姜肃临死前空洞漆黑的那只眼睛。

脑海中那种在皮肉骨血中磨砺的疼痛再次袭来。

姜卿阅猛地闭上眼睛，咬着牙，扣住桌沿的指甲都断了，她提着一口气，等着身上这股劲慢慢消散。过了好一会儿，她好了些，才回到屋子里，径直去了内室，在多宝阁的架子上，找到一个盒子，又将盒子里的东西取了出来，握在掌心。

“姑娘，可要摆膳？”拾翠的声音在外间传进来。

“不必，备马车。我要出去一趟。”姜卿阅轻声道。

马车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驶向了晋王府。

而云归砚已经在书房里坐了一个时辰了，脑海中回想着今日宴会的种种。

今日宴会过后，燕京城必定流言四起。林御史位高权重，偏偏身子不好，不是长寿之相，嫡子平庸，不堪大用，此时冒出一个清修归家的幼女，在燕京城如白纸一张，若是真入了晋王府，确实最叫人再放心不过。

云归砚心中冷笑，手指在书案上一下一下地敲，眼中闪过杀意。

“王爷，姜姑娘来了。”东离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来。

“她倒是锲而不舍。”云归砚停下手上的动作，眸眼微转，道：“本王成全她就是，请她进来。”

“是。”东离应下，不多会儿，将人带进了书房，又独自退了出去。

“姜姑娘今日来又是为那背后行凶之人？”云归砚看了姜卿阅一眼，她换了一身蜜合色襦裙，沉静又温柔，像是北疆将军府晨起初开的黄刺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