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大雨不停,道路泥泞难走,云归砚一行好不容易到了淮安,形势已经失控,灾民冲了知府衙门,备用粮食被哄抢一空,然而粮少人多,淮安依然饿殍遍野,民不聊生。
云归砚到达淮安以后,先率队以铁血手腕迅速镇压了聚众闹事的灾民,另一边重开知府衙门,每日施粥放粮,局势才得以勉强控制。
然而大雨不停,颍川水位再次告急,若是河口再次决堤,淮安再难保。
云归砚和周崇之每日勘察河道,寻求引流之法,这日他们终于在邻县发现一个人烟稀少山谷,可做引流之用。
此山谷地势低凹险要,难以开垦,人烟稀少,只居住了二十七户人家,以打猎为生。时间紧迫,云归砚和周崇之亲自带人通知这二十七户人家转移。
“有人吗?”周崇之戴着斗笠,披着蓑衣,然而长时间冒雨行进,里面的衣服早已经湿透了。里面久久没有回应,周崇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再次敲门:“有人在……”
周崇之话还未说完,门突然被打开,里面走出来一个有些干瘦的黑脸汉子,络腮胡,一头蓬发,看着五十岁左右,也不是个生活细致讲究的人,站在茅草屋前头,一脸不善:“你们是干什么的!”
“我们是知府的,这段日子的大雨,颍川水位不断上涨,淮安再次决堤的风险,所以知府决定炸开河道,将水引到这山谷中,你快快随我们离去……”周崇之耐心地解释道。
“淮安决堤,关我们山谷什么事,凭什么要将水引到我家里头,你们这些当官的,专门挑软柿子捏是不是?看我好欺负?”壮汉拧眉怒视,捏紧了拳头。
“话不能这么说,淮安下面十二个县,千亩良田,人口众多,时间紧迫无法转移,一旦发了洪水,必将死伤无数,后果不堪设想,这个山谷二十七户猎户,人烟稀少,有地理优势,你们跟随知府迁徙,知府一定会安排好你们,赔偿你们的损失,日后帮助你们重建家园的。”周崇之苦口婆心地劝解。
“我不需要!”那汉子油盐不进:“你们滚吧,我是不会跟你们走的!”
周崇之是个读书人,便是那人无人如此无礼,也不曾动气,再三劝解,那黑脸汉子一句都不想听,直接进屋里去了,关了门。
正在众人气愤难忍,准备冲进去将那汉子绑了,强行带出山谷的时候,有一个人却突然开了口,将那汉子的身世说了出来。
原来那汉子原名李力,父亲早亡,族中人欺负他们孤儿寡母,侵吞了他们的家产,将他们母子二人赶了出来。母亲带着她来此,以采药和打猎勉强维持生计。然生活孤苦,母亲在他十二岁那年病逝了。他年幼时曾在深山中度过一段十分艰难的岁月,独自在山中打猎为生,本就性格孤僻,口不多言。
在他二十岁那年,在山谷中捡了一个迷路的小哑巴,小哑巴也是个可怜人,无依无靠的,从此便住了下来,二人日久生情,便结成夫妻,婚后三年,小哑巴生了个男孩,可是男孩身体不好,三岁便夭折了,小哑巴受了刺激,从此就精神有些不正常,一日,李力没看住,小哑巴跑了出去,迷失在这片山谷中,他日日出去找寻,然而七年过去了,依然没有找到。
任谁都清楚,小哑巴是无法在这山谷中独自撑过酷暑寒冬的七年的。只是李力着了魔一般,日日进山寻找,不肯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