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角落里的两个人并没有就此离去。
又等了好一会儿,直快要子时,运粮的车果然来了。曹家粮铺的铺门再度打开,趁四下无人,众人手脚麻利地往里面运粮食。
果然,曹氏粮店,每日必定是要补货,而城中饥民众多,他们不敢冒险,故而会选择在半夜无人的时候补货。
这两个随从得了姜卿阅的命令,并没有轻举妄动,直到粮车卸完了货,离去之时,那二人才在后面偷偷跟着,随粮车而去。
粮车直走了小半个时辰,终于泌阳郊外停了下来。原本寂寥的城外如今灯火通明,两排临时搭建的茅草屋,住了不下百十个守卫,粮仓只有一个入口,多人把守,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原来曹氏在这种人烟稀少的地方就地挖了一个巨大的粮仓,将粮食藏在地底下,日夜派人看守,防止饥民抢粮。
两个随从在远处观察了一阵,直接绕过了仓库入口,往粮仓后方而去。
大雨与夜色是最好的掩护,二人摸到粮仓后面,粮仓是新建的,边界十分清晰,二人话不多说,顺着边界往粮仓里面挖,挖了两尺厚的土,粮仓的石壁就漏了出来。
糯米混了石灰浆来砌墙,坚固又防潮。二人抽出随身的匕首,顺着砖石的缝隙划了下去,用巧劲挪了两块砖头出来,往下一看,正能看到满满当当一仓库的粮食。
二人又挪了两块砖出来,因为所处地势较低,雨水顺着这个缺口,慢慢地涌进了粮仓。
大功告成,两人又找了些野草,虚虚地掩着洞口,悄无声息地离去了。
仓库门口的人。依然目光如炬,严阵以待,无人知晓发生了什么。
姜卿阅在榻上翻来覆去的,难以成眠,窗外的大雨击打着窗棂,嘈杂又凄切。姜卿阅坐起身来,望了一眼窗外,离天亮只剩两个时辰了。
她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茶水已经凉了,正好抚慰了她有些焦躁的心。
“姑娘……”
姜卿阅手上一顿,心下一紧,这声音在如此暗夜实在突兀,她定了定心神,握紧了手中的额杯子:“怎么了?”
“事成了。”
姜卿阅闻言心口一松,整个人也放松下来,她饮尽了杯中最后的水,道:“知道了。早些休息吧。”
“是。”
门外又恢复了安静,姜卿阅回到榻上,裹紧了被子。
她此举实在太过冒险,在曹氏的地盘上打他粮食的主意,一旦被发现,后果难料。即便她是晋王王妃,曹氏若是气急败坏,出一些阴损的手段,她手下的这十几个人,怕是也难以抵挡。
但同样的,高风险,就会有高回报。
只要这事成了,泌阳的百姓就不愁没有粮食吃了。
粮仓进了水,泡了水的粮食不出十天就要发芽。发芽并不影响食用,可是发了芽的粮食若是没有及时的通风晾晒,再有十天,就会发霉。
曹氏囤积了太多的粮食,根本没有足够的场地通风晾晒,便是有,他也不敢,泌阳饥民聚集,粮食只要一出来,便会被一抢而空。
所以,他只剩一条路,必须要在半个月之内,将囤积的粮食快速卖掉,不然就只能烂在手里了。
姜卿阅勉强睡了两个时辰,大雨在第二日傍晚渐渐停了下来。
拾翠依然每日去打听道路的疏通情况,日日路过曹氏粮店,又眼见着曹家粮店的粮价一日赛一日地跌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