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际才摸到腰间的匕首,利箭便来了,他堪堪侧过了身子,锋利的箭矢仍是擦着他的右臂过去了,瞬间见了血。
北际迅速抽出匕首,划破了大网,闪身而出。
同一时刻,埋伏在一旁的随从倾巢而出,将北际他们三人围在中间,客栈的后门缓缓打开,姜卿阅手握长弓,瞄准了北际胸口的位置。
“王妃?”北际紧握着匕首的手一顿。
月色暗淡,那人又一身夜行衣,姜卿阅看不清楚脸,可是这声音听着熟悉,姜卿阅拉弓的手没松,试探地问了一句:“你是何人?”
“属下北际,见过王妃。”北际拉下脸上的面罩,单膝而跪。
姜卿阅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手上一抖,箭矢一歪,射到了北际的手边,北际心下一提,咽了咽口水,往一旁跪了跪,离那箭矢远了些。
“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泌阳?”姜卿阅连忙收了弓。
“属下随王爷来泌阳购粮,前日到的。”北际此刻终于明白为何晋王吩咐他留意平安客栈了,可他仍是不解:“王妃又为何会在泌阳?”
“呃……”姜卿阅不知怎么解释,她先叫北际起来,想了想,又问:“王爷可是已经知晓我住在此处?”
北际挠了挠头,王爷没说这客栈住的是王妃,只叫多加留意,那这算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呢。北际根据这些年在王爷身边总结出来的经验,迅速做出了判断,选择了隐瞒,说道:“王爷并不知晓王妃在此,属下也不过是巡视至此,见到形迹可疑之人,顺手除了,想要再查探一番,才意外撞上了王妃。”
姜卿阅闻言心下稍安,斟酌了一番,才道:“我本欲前往扬州看望外祖母,不想山路被封,被困于此。王爷此番前来是为公事,我不便打扰,既然王爷不知,也不必特意告知,过几日见了舅舅和外祖母,我便回燕京城了。”
还要再瞒着王爷吗?
北际有些欲哭无泪,可是他前面话已经说了,再难改口。姜卿阅见他为难,又叫拾翠塞给他两瓶伤药,姿态放得低,一脸的真诚:“感激不尽。”
“是……”北际别无选择,不得不硬着头皮应下了。
北际回去复命,夜半已过。
云归砚房中仍燃着烛火,北际站在门口来回踱步,最后心下一横,咬了咬牙,又搓了一把脸,才敢叩响房门。
“进来。”
北际推门而入,云归砚坐在案前头抬头瞥了他一眼,北际的心脏如那案上的烛火一般,颤了颤。
“王爷,平安客栈的贼人已经除去了。影子仍留着,以防再有意外。”北际道。
“嗯。”云归砚微微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目光盯着桌案,并不多问。
北际跪在那里半晌无话,云归砚终于抬眼看了他一眼:“还有事?”
“属下在平安客栈见到了王妃,王妃对付贼人早有准备,属下不防中了埋伏负了伤,王妃赏给属下两瓶伤药要属下瞒着王爷王妃住在平安客栈的事。”北际最终还是在承诺和性命之间选择了后者。他一股脑儿将话倒了个干净,还将怀里的伤药拿出来放在云归砚前面的书案上。
云归砚看了一眼案上的伤药瓶子,又扫了一眼北际的右臂,夜行衣破了个口子,沾着零星的血迹。
“伤得可重?”
“只是擦伤,无碍。”
“你可真是越发出息了。”云归砚单手支了下巴,语气凉凉。
“王妃箭法好生了得,是属下大意了。”北际委屈巴巴地撇了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