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校尉,过来烤烤火,暖和暖和。”陆宗敏冲着后面的姜亦阳招招手。
“多谢将军好意,此处离北戎极近,恐生异变,属下先去巡视一番。”姜亦阳道。
“也好。辛苦姜校尉了。”陆宗敏笑道,直等姜亦阳走远了,才变了脸色,不屑道:“莽夫。”
天应是快亮了,可是云层极厚,阴沉沉的,与黑夜无异。陆宗敏被烘烤得极舒服,甚至有些困意来,他正欲盹上一会儿,马蹄声便由远及近。
“怎么了?”陆宗敏有些不满。
“将军,属下刚刚在西北方发现一支百十来人北戎小队,意图不明,此处不宜久留,还是快快拔营回莱阳城去吧。”姜亦阳下马,拱手道。
“北戎人?”陆宗敏紧张了一瞬间,可看着身后三千人多的队伍,底气又来了:“一群乌合之众,怕什么!不是意图不明吗?把人抓住审问一番自然什么都清楚了!”
“将军不可!”姜亦阳连忙将人拦住:“此处离北戎重镇广宁非常近,若有埋伏,莱阳城主力支援不及!”
“我看你们是被北戎人吓破了胆了!本将军亲自去会会他们!”陆宗敏极力想做出些成绩给自己的履历增光添彩,哪里还听得进去劝告。
“将军!”姜亦阳仍想要劝阻。
“姜亦阳,军令如山,你想抗命不成?!”陆宗敏呵斥道。
姜亦阳被一句话堵了回去,再无法分辩。陆宗敏表面强势,可心下到底是生出了几分忌惮:“我命令你,作为前锋,率队进攻,抓到那些北戎人,即刻出发!”
“是。”姜亦阳无奈,不得不应下。翻身上马,唤醒了身后的将士,悄无声息地往西北方向靠近,陆宗敏紧随其后。
姜亦阳极其小心,带人埋伏在半山腰观察那群北戎人许久,一直在寻找合适的时机,陆宗敏沉不住气,直接下令攻击。三千人对上百人,自然勇猛无畏,北戎人被打得抱头鼠窜,陆宗敏又命令紧追不舍。
姜亦阳一直追到大月河沿岸,阴郁的天空也渐渐转亮,厮杀声也戛然而止,大月河畔,北戎军队正严阵以待。
是埋伏!
陆宗敏虽是在队伍的后面,却也将北戎的军队看了个清清楚楚。来时的豪情万丈转眼被浇灭,他头一次面对北戎军队,面上佯装镇定,可是握着缰绳的手却不断地发抖。
姜亦阳紧握着长枪,目光快速打量周遭的地势,很快发现东南方位的山丘,准备下令往东南方位撤退。可是队伍后面不知谁大喊了一句:“杀!”
训练有素的莱阳将士不畏生死地冲了上去。姜亦阳无法,只能带头厮杀,而陆宗敏喊出那一句杀后,立刻调转马头逃走了。
厮杀的将士为陆宗敏提供了有利的逃跑时间,陆宗敏带着几十人的心腹,一路奔逃回莱阳城。
而经过一轮厮杀的莱阳城将士只剩一半,姜亦阳下令边打边退,退回到山丘上面,借助地势才终于得了喘息的时间。姜亦阳立刻派人回莱阳城请求支援。
那人快马来到莱阳城下,请求主力支援。陆宗敏却拒开城门,将人挡在城外。任那人如何叫喊,都充耳不闻。
北戎人再次进攻,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即便是面对有利地形,也是无可奈何的。莱阳城的将士只剩不足五百人了。
身后马蹄声在这个时候忽然响起,众人回望,只看到那报信之人独自回来了,一人,一马,一刀,孤寂而决绝地站在那里,刺骨的寒风吹动他的战袍,他的身后是茫茫雪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