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归砚拿着一只红色的狐狸面具在姜卿阅脸上一面比画,一面低头对姜言钰道:“想去玩,还不赶紧去换衣服?”
姜言钰闻言欢天喜地地往景福苑跑去了,一溜烟就没影了。
拾翠抱了姜卿阅的防风斗篷来,云归砚放下手中的面具。接了过来,为姜卿阅披上,并在她下巴那里系了个蝴蝶结:“答应过你事,自然不能食言”
直到坐在马车上,街市上热闹的锣鼓声传进耳朵里,姜卿阅仍有一些不真实感。
似乎是上天可怜她这段日子担惊受怕,然后以一种否极泰来的姿态汹涌地弥补了她,让她想要的都得到。
到了地方,云归砚先下了马车,站在下面伸手接她。姜卿阅看着他脸上的老虎面具,忍不住轻笑,这面具是她特意为云归砚选的,他与她之间,本就源于一场狐假虎威。
姜卿阅朝他伸出手。
“可抓紧了,人这样多,挤丢了可是不好找。”云归砚将人握紧,十指相扣,戏谑道。
戴了面具,人似乎变得更加坦诚,姜卿阅这次没有再挣脱。
街上热闹非凡,戴着青面獠牙鬼神面具的人载歌载舞,还有提着灯笼的小孩子穿梭其中,姜卿阅丰盛又圆满地迈进了她的新的一年。
忽然,天空中炸响,众人抬头望去,一朵璀璨的烟火在天空中盛放。
“云归砚,也祝你平安顺遂,喜乐无忧。”姜卿阅在人潮汹涌的街头,一朵朵炸开的烟花下,低声说道。
云归砚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他没有回头,只是更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半个月后,元宵节。
永安宫内比以往沉静了些,皇后一身绯色刺金五凤吉服,坐在梳妆台前,头戴凤冠,妆容得体。
“娘娘,时辰到了。”小太监在殿外提醒道。
皇后闻言,没有抬头,目光落在梳妆上的一排护甲上,最后选了一只鎏金镶珠的,一面往养的水润细长的手指上套,一面说:“接着说。”
“是。”素约垂眸立在一旁:“李良玉透了口风,旨意已经拟好了,就等过了元宵节册封容妃为容贵妃。”
皇后娘娘面容未有波澜,手指轻抚护甲:“林清梧入宫不过半年,陛下有些心急了。”
“是,御史台参奏了好几次都被陛下驳回了。”素约看了一眼皇后:“娘娘可要……”
素约的话没有说完,皇后微微摇了摇头,笑容里有嘲讽:“陛下难得遇到个这么个可心的,我又何必去扫他的兴。”
“可是,娘娘,容妃如今宠冠六宫,势头正盛,不可不防啊……”
皇后站起身来,她垂眸看着吉服上绣的金凤,笑着反问:“素约,你陪本宫在这深宫里待了二十余年,什么时候觉得咱们的陛下是个长情之人了呢?”
素约闻言一顿。
“陛下的宠爱就像是这冬日里的一场大雪,来的时候也曾欢喜雀跃,落的时候也是银装素裹,美不胜收,兴致来了还会围炉煮酒,吟诗作对,然后呢?
雪化了,沾了泥,结了冰,就会嫌弃它既冷又出行不便了。”皇后站直了身子,望向窗外:“春天总是要来的,来年还会有新的雪。没有母家助力和子嗣,若是只是想着靠着陛下的宠爱在这宫里长久立足,未免有些痴人说梦了。”
“是,娘娘说得是。”
外头钟声响起,素约走上前来,搀扶住皇后,往长兴殿去了。
宣和帝在长兴殿宴请百官,皇帝与皇后坐在上位,百官与嫔妃在下首一字排开,相对而坐,林清梧在女眷的最前面,姜卿阅坐在她的身后,而云归砚在她的正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