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女子给戚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故而记忆犹新,属下特寻了画师,将画像带了回来。”百御说着从袖中抽出一个画轴,缓缓展开。
一袭妃色长裙,勾勒出玲珑的身段,轻纱覆面,只能看到一双极妖娆魅惑的眼睛。
林清梧!是林清梧!
姜卿阅心头猛地一震,几乎坐不稳,方才宫宴林清梧问她的话言犹在耳。
她到底是谁?
又究竟做了什么?
冬日里的床帐用的都是缎面,遮光的能力一流,姜卿阅在黑暗中思索着,韩生,林清梧他们和姜肃的死究竟有什么关系。
林清梧也不过是半年前才入的宫,以韩生一个小小河阳主簿就能让大理寺俯首称臣?
他们的背后究竟是何人?
姜卿阅想不通,翻身,在一片漆黑中,盯着帐顶模糊的轮廓看。
“睡不着?”云归砚没有睁眼:“还在想百御说的那些话吗?”
姜卿阅疑心是不是自己将云归砚吵醒了,静了静才道:“嗯,好不容易查到了韩生,如今人又死了。”
“不是还有林清梧?”
“我不知道,我有些看不懂她,上庸城之前我与她从未有过交集……”姜卿阅顿了顿:“况且她如今身为宠妃,深受恩宠,我要从何查起呢?”
“与其在这里纠结得睡不着,”云归砚睁开眼睛:“不如直接去问她。”
“直接……问吗?”姜卿阅有些吃惊,扭头看向云归砚。
“戚杨只说她见过你父亲,至于谈了什么,并不清楚,若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想必也没有刻意隐瞒的必要。不如试一试,情况也不可能更坏了。”
“那……”姜卿阅思忖片刻:“过几日我进宫……”
“不……”姜卿阅的话被云归砚截断:“宫里头规矩多,人多眼杂的,并不是说话的地方,再过半个月就是二月二了,皇兄依照惯例会举行春猎。
以容妃如今的盛宠,想必是一定会带着一起去的。到时候我带你参加,你可以寻找时机,探一探她的底。如今我也有些好奇了,这个林清梧究竟是何方神圣。”
“说起来……她原本是皇后娘娘特意为你选的人……”姜卿阅想着,这样的人如何手段了得才能搭上皇后娘娘这条线,若她真入了晋王府,在云归砚的眼皮子底下,以晋王的手段,要摸清她的斤两,会不会易如反掌?
可听在云归砚的耳朵里,就有了不一样的味道。
“那原本就是皇后娘娘一厢情愿的想法,我可从未松过口。”云归砚侧过脸看她,轻笑:“你现在与我翻这些陈年旧醋,我可是冤枉得很。”
“谁醋了……王爷怕是瞌睡了吧。”姜卿阅翻过身子,对着床榻里头:“王爷还是早些休息吧。”
云归砚不以为意的笑笑。
而在皇宫深处,勤政殿内,熏香缭绕。
林清梧从噩梦中惊醒,她坐起身来,掌心压在胸口缓了许久,仍是阵阵心悸。
冷汗浸透了寝衣,她许久没做这样的梦了,犹疑间,突然发现一旁的宣和帝也像被梦魇住了,眉头紧锁,睡得极不安稳。
“陛下……陛下……”林清梧轻声呼唤着宣和帝,却毫无用处,宣和帝额角的汗越来越多,面容也越来越扭曲。
“李良玉!”林清梧朝着殿外喊道。
“奴才在。”守在殿外的李良玉立时应声。
“你快进来看看陛下这是怎么了?”
李良玉闻声而来,两人又唤了几声,宣和帝依旧没有反应,情急之下,李良玉端起殿内案上的凉透的茶水,手指蘸了蘸,点在宣和帝的眉心,反复几回,宣和帝终于从梦魇中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