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卿阅顿了顿脚步。
“主子,我回来了。”百御的声音摇摇地传过来,带着冬夜里的凉意。
“百御!”姜卿阅心下一喜,快步朝百御走过去,云归砚手中失去了熟悉的温度,面色沉了下来。
“一路辛苦了。”分别数月,如此酷寒的冬夜里来回奔波,想必是吃了不少的苦头。
百御瞧着比着以往瘦了些,也更显疲惫,姜卿阅看着他泛着红血丝的眼睛,蹙着眉问道:“夜里赶路危险,怎么不多休息一日,明日里再回来?”
百御眼尾扫了一眼云归砚,唇边含了浅笑,将掌心伸到姜卿阅的面前:“还好赶回来了,没有错过元宵节。”
姜卿阅垂眼看去,是一对镶了绿松石的祥云银耳饰,甚至称不上精美,可那是上庸城特有的绿松石,在廊下的灯火下闪着光。
“元宵节快乐。”百御轻声道。
亮堂的厅中,坐了三个人。
云归砚坐在主位,姜卿阅坐在他的左手边,百御坐在对面。
房间里头烧着地龙,又摆了两盆银丝炭,就是开着门也不冷。
东离换了新茶来,放在桌上,觉察出不同寻常的气氛,匆匆放下,退到门外去了。
姜卿阅为百御添了茶,正想放下,眼尾扫到云归砚扣着桌案的手渐渐不耐烦,手转了个弯,又给云归砚添满了。
“今日不早了,百御想必也累了,不如喝了这热茶,早些回去休息,有什么话明日再说不迟?”姜卿阅道。
百御未说什么,云归砚突然开口:“他能睡得着,你能睡得着吗?这么多日了,终于将人盼回来了?现下倒是不急了吗?”
姜卿阅被噎了一噎。
“还是说,王妃与百御之间有什么话,是本王听不得,需要回避吗?”云归砚目光凉凉地盯着姜卿阅,话说得好,却半分要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姜卿阅从那目光中读懂了威胁。
若是现下真叫人回去了,一会儿云归砚还不一定怎么折腾人呢。
姜卿阅抿了一口茶,才看向百御:“既如此,百御你此番调查可有何发现?若是不急的话,现在就说说。”
百御看了一眼云归砚。
“无妨,你直说便是。”
“是。”百御垂下目光点了点头。
“哼。”云归砚面色稍缓,仍是冷哼。
“主子命我前去调查,我先去了河阳,河阳那些个越狱逃走的犯人,也按照名单一个个查了,不过都是些偷盗斗殴的寻常犯人,趁着狱中失火逃走,与大理寺说的训练有素的流匪相去甚远。此为疑点一。”
姜卿阅点点头
“在调查的过程中,偶然发现河阳县主簿是韩生。”百御顿了顿:“不过韩生前些日子传来消息,醉酒坠湖,人淹死了。”
“人死了?”姜卿阅难掩惊诧,她顺着罗隐这条线也查到了韩生,只是被姜亦阳的事扰乱,没顾上继续查,却不想人就这样死了:“果真是因为意外?”
“无法确认。只不过当地已经盖棺定论,尸体已经入土,无法再继续调查了。”
姜卿阅蹙着眉缓了片刻,才接着问:“还有吗?戚扬那里又怎么说?”
“是,据戚扬回忆,在姜肃将军出事前三个月,除了处理日常事务,见来往官员之外,并无其他异常,只有一件事除外……”
“什么?”
“将军曾见过一个女子,与其在书房中会谈了快一个时辰。至于说了什么,他就不清楚了。”百御道。
“什么样的女子,戚扬可有详说?”姜卿阅不知想到了什么,声音忍不住有些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