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香味才漫过来,姜卿阅就觉得胃里痉挛起来,忍不住干呕。可她什么都没有吃,呕得眼睛充血,吐出来的都是苦涩的胆汁。
“王妃!!”拾翠连忙将汤盅盖上放在一边,给姜卿阅顺后心,等人好些了,又端了茶水给她漱口。
闹了这一场,姜卿阅更显疲惫虚弱,拾翠忍不住跪在她的脚边哭出声来:“都是奴婢没用,再这么下去可怎么办,身子会熬坏的啊……”
“拾翠。”姜卿阅抚了抚她的头发:“不是你的错……咳咳……”
“姑娘……姑娘……”拾翠又像当初在府中一样唤她:“怎么办,我要怎么办才好……”
嘭!紧闭的房门被一脚踹开,拾翠的哭声戛然而止,回头,看到了一脸阴沉的云归砚。
“出去!”云归砚来到内间,目光紧盯着姜卿阅。
拾翠欲言又止,抹了抹眼泪,退了出去。
只是看着云归砚,姜卿阅就忍不住红了眼眶,她想要移开目光,云归砚却俯下身来扣住她的下巴,逼着她看向自己:“你有几条命?你预备折磨自己到什么时候?”
姜卿阅没有力气挣扎,就那样看着他,眼泪落下来。
云归砚被她的眼泪刺痛,眉间拧得更深,却不肯放手,声音愈发寒凉:“林清梧跟你说了什么?”
姜卿阅听到这个名字,眼眸颤了颤,目光里都是惶然,她挣扎起来,挣脱了云归砚的钳制,云归砚却双手捧了她的脸,与她鼻尖相对,眼中有痛楚与疼惜,语气依然是不容反抗的坚定:“告诉我,林清梧究竟跟你说了什么?”
姜卿阅在云归砚的目光中渐渐平静下来。可眼泪止不住,开口就是哭腔:“是我,亲手害死了我的父亲。”
云归砚怔愣,不可置信地看着姜卿阅,脱口而出:“这不可能!”
三月初七,清明节。
大觉山的兴善寺是皇家寺庙,当初是为了纪念孝昭仁皇后也就是当今陛下的生母而建,每年的清明节后,宣和帝都会到大觉山祈福小住,追忆母亲。
兴善寺有此惯例,便早早地将禅房收拾出来,以待贵客。
山中寒凉,绿树成荫,山寺桃花开得正盛,半山腰看过去就像是粉色的云朵。
上香,叩拜,诵经,祭天,最后是在酉时末鸣钟,点燃万寿天灯。
每一个流程都十分虔诚严谨,分毫差错都不能有,不仅仅是因为皇帝的孝心,更多的是如今皇帝对神佛鬼怪之事的深信不疑。
云归砚站在钟楼下面,撞钟的声音雄浑而悠扬,在山谷中久久回荡,五丈高万寿天灯拔地而起,矗立在钟楼之上。天灯顶部状若八角亭,八角附有云龙挑头,用以悬挂灯串,每盏灯由皇帝亲自题字,或追思先人,或祝颂太平。
此灯由专人日夜看守,三日不熄。
至此祈福的流程才算是真正结束,宣和帝在李良玉的搀扶之下,回禅房歇息去了。
云归砚躬身目送,跟在宣和帝身后的林清梧忽然回眸,朝他嫣然一笑。
云归砚面色不改,直等人转个弯不见了,才转身回去了。
庙里只有斋饭,吃惯了山珍海味,偶尔换换口味也是不错。
云归砚住的禅房带个小院子,除了花草外,院子里还摆了几口大缸,种了睡莲,尚未开花,只浮了几片荷叶,通体赤红的小鱼徜徉其中。
隔壁挨着一座九层佛塔,每层都挂有纱制木灯,在风中一摇一晃的,加上月光从顶上一层一层地漏下来,看上去影影绰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