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政殿内,刚刚送走了议事的大臣,宣和帝扶着额角,拧着眉看着桌案上的数封求救信,陷入了沉思。
“这些人可真能闹腾,吵得臣妾头都疼死了。”林清梧从殿后打帘而出,来到宣和帝的身后,柔软的手指陷入宣和帝的鬓发中,柔声道:“昨夜陛下便睡得不好,现下可要臣妾服侍陛下去榻上歇一会儿?”
宣和帝微微闭上了眼,摇了摇头。
林清梧按了一会儿,李良玉进来添茶。李良玉眼尾看了一眼林清梧,麻利的添了两盏,笑道:“陛下议事想是累了,这是今年进贡的新茶,陛下与娘娘尝尝。”
宣和帝接了一盏,抿了一口,茶香抚平了不少疲惫,面色也好许多。
林清梧垂眸瞧了一眼另一盏,并不着急接,看着李良玉笑道:“李公公有心了,先放着吧。”而后又转向宣和帝,手上动作更加轻柔:“陛下可觉得好些了吗?”
“有你在,自然好。”宣和帝放下茶盏,将人拉进怀里。
李良玉见状慢慢退了出去。
林清梧看着那消失在殿门口的身影,唇边的笑容有些不屑,她的目光又落在书案上的文书上。
“金氏求援的事已经吵了几日了,陛下可有了主意?”林清梧勾着宣和帝的脖子问道。
“我朝虽与金氏和亲,可朝中声音不一,一时还难以决断。”宣和帝叹了一口气:“北戎以大月河盟约一事,出兵金氏,朕若是派兵驰援,恐师出无名。”
“陛下既然为难,那便不出兵便是了。”林清梧嫣然一笑,她语气轻快得不像是两国交战,而是与邻居吵架一般。
“哪有你说得这般简单。”宣和帝捏了捏林清梧的鼻子,宠溺道:“朕当初本意是联合金氏,先灭北戎,再除金氏。创大邺百年盛世。然而,不曾想,北戎来着这样快,金氏竟节节败退。此时出兵,已然失了先机。”
“那就让他们鹬蚌相争。”林清梧看着宣和帝娇俏地眨了眨眼。
心中隐秘的想法被说中,宣和帝目光沉了沉,他的大手掐着林清梧的细腰:“爱妃真是聪慧。”
“是陛下教得好。”林清梧忽地坐直了身子,跨坐在宣和帝的身上,魅惑无比:“陛下丰功伟业,功盖千秋,臣妾自然夫唱妇随。”
“好一个夫唱妇随。”宣和帝从林清梧的腮边吻了下去,林清梧挺直了腰,手指插在宣和帝的头发里,将人往自己的胸口带。
意乱情迷之中,在宣和帝看不到的地方,林清梧扬起一抹晦暗的冷笑。
然而,北戎的攻势还是太快了。
以往,北戎都是杀了人,抢了东西就走。可这次,那良肆亲自带兵,如利箭一般,劈开了金氏全境。
金氏国内三十六城,在金氏从盛宁撤兵回援之前,北戎趁着国内空虚就直接拿下六城。金氏回援后,却因为两国已经和亲,寄希望于大邺的援兵,并没有如以往一般抵死反抗。一路退守,直到再失十二城,至此金氏全境,一半城镇都落到北戎的手里,而大邺的援军迟迟不到之际,金氏才幡然醒悟,然而,终是已经太晚了。
金氏的国王领兵征战,受了重伤昏迷之际,下面的几个儿子却开始了王位之争。金氏内忧外患,更加不堪一击。
姜卿阅待在燕京城,一日一日听着北戎与金氏之争的消息传进来。这日,一封来自莱阳的家书快马加鞭送进晋王府,姜卿阅拿着那封信,在房中反反复复地看了一晌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