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他们都说,我在伯爵府的日子,不比皇城里头的公主差,如今,一语成谶,我真的成了公主了,陛下亲封的慧和公主。”于蘅夏苦笑。
姜卿阅忍不住抱住于蘅夏:“别这样,夏夏,别这样,我们一起想办法,一定会有办法的。”
夜凉如水,连虫鸣声也渐渐消失,屋内的烛火彻夜不歇,那低低的啜泣声,越不过窗棂,更越不出院子。
孤枕难眠,睁眼到天亮的不止一人。
翌日一早,天还未亮,伯爵府的大门便被敲响,门房开了门,连忙着急忙慌地去禀告。于家老爷正穿好了朝服来这处来,两人正好撞在一起。
“老爷,国公大人来了!”下人气喘吁吁地道。
于家老爷一愣,连声道:“快请,快快有请。”
卫国公被请了进来,年轻时候的那身铠甲如今穿在身上有些大了,腿上的伤永远不会好了,走路的时候仍是有些跛。可那双眼睛依然是一人敌千军坚定锐利,手上的长枪闪着寒光,叫人不寒而栗。
“老夫同你一同入宫觐见。”
此番来意,已经不言而喻。
于家老爷怔了怔,继而跪了下去,声音哽咽颤抖:“下官……下官多谢国公大人了。”
“老子还没死,我大邺朝,也就还没有到叫一个女娃娃去安定边境的地步!”卫国公声音如钟,一把拉起了跪在地上的于家老爷。
“国公大人恩情,下官无以为报……”于家老爷老泪纵横。
“不要说这些废话,先进宫再说。”卫国公拉了人往外走,没走两步,又被人唤住,二人回头,看到了身后的于蘅夏。
“父亲,沈伯伯,留步。”
“夏夏,你怎么……”于家老爷回身走了两步,却见于蘅夏面朝他跪了下去。
“小女于蘅夏,甘愿远嫁金氏和亲,为大邺边境和平稳定尽绵薄之力。”于蘅夏匍匐在地,额头紧贴地面,深深拜了一拜。
“国公大人怜悯之情,蘅夏心中感激,此生不忘。”于蘅夏再拜。
“父母生养之大恩未报,实属不孝,此番一别,山高路远,再见不知何期,还望父亲母亲在燕京城中千万保重。”于蘅夏三拜。
姜卿阅站在连廊的拐角处,看着于蘅夏那三拜,无力又心痛。
“夏夏……”于家老爷去拉于蘅夏:“你怎么……怎么……不可啊,不可。”
“父亲,女儿任性了多年,也该懂事一回了。”于蘅夏含泪笑道。
……
于蘅夏的任性与懂事一般,都叫人无可奈何。最终那日,卫国公和于家老爷没有入宫。于蘅夏的妥协换来了几家的富贵安稳。
宣和帝趁热打铁,嫁妆都是国库出的,十日后,于蘅夏身披凤冠霞帔,乘一架漆红金顶双驾马车,由数百人护送,带着她的人十里红妆,浩浩荡荡的出了燕京城,往北疆边境而去。
于蘅夏走的那日,姜卿阅没有去送行,她站在廊下,看着那金色的朝阳,一点一片爬过那白色的墙,黑色的瓦,一点一点在院落中扩大,可是墙角那一簇鸢尾花,它如何都照不到了。
然而还来不及伤心,变故就来了。
和亲的队伍刚出发两天,北戎便以金氏背信弃义为名,趁着金氏主力仍在大邺边境之际,率兵破开了金氏的军事重镇。
金氏立刻放弃了盛宁城,全速回援。
然而北戎来势汹汹,势不可挡,金氏无力阻挡,于是写信请求大邺派兵支援。按说两国已
经和亲,本该一体同心,可是信到了好几日,都不见宣和帝有任何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