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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第1页）

还请陛下亲征，以慰军心，收复失地，扬我国威！”周崇之将笏扳高高举起，叩在眉心，高声道。

“周崇之，朕看在往日的君臣情分，对你一再容忍，你不要得寸进尺，不知好歹。”宣和帝沉声呵斥，百官都跪了下来。

早早来上香祭奠的百姓渐渐多了起来，他们不知道发生什么了什么事，只看着情形也跪了下来，安乐堂前面的街上跪满了人。

宣和帝或许还想维持一分体面，他对着周崇之道：“若是你现下给朕认个错，朕还能饶你不死。”

“臣甘愿赴死，还望陛下怜悯北疆百姓！”周崇之答得丝毫没有犹豫。

跪着的那些以君子派著称的官员完全被震动了，他们伏在地上侧目望向周崇之，那个他们曾经鄙视不齿的人，如今竟为了北疆的将士与百姓，慷慨赴死。

这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打醒了障叶蔽目多年的人。

他们都知道周崇之是对的，为今之计，唯有亲征，可是陛下的态度已经十分明显，无人再敢劝谏，只有周崇之，一次又一次地坚持。

哪怕被幽禁，哪怕被威胁，哪怕失去生命。

满朝文武，也唯有周崇之。

“很好，朕成全你。”宣和帝声音冰冷：“周崇之抗旨不遵，以下犯上，妖言惑众，蛊惑人心，赐予凌迟之刑，以儆效尤！”

“你既然愿意借赵大将军的地方以示忠贞，那就在安乐堂前行刑吧。也叫朕好好看看，周大人是不是也如赵大将军一般，铁骨铮铮！”宣和帝居高临下地看着周崇之。

“陛下……”跪在前头的黄璟忍不住出声求情。

宣和帝的眼锋冷冷地扫过去：“即刻执行！若有求情者，同罪论处！”

黄璟浑身一震，双手都在颤抖，心头悲痛又不甘，咬着牙想要如何是好，却见周崇之已经褪去了官帽，朝着望过来，眼中含着笑意。

“社稷与百姓，今后，就托付给诸位了……”

行刑的人来得很快，李良玉命人搬来了宝座，宣和帝坐在树荫底下，冷眼瞧着。

周崇之被脱去了官服，中衣也脱去，露出枯瘦的胸膛。为了防止挣扎，被束了双手双脚，以跪地的姿态。绑在了立柱之上。

凌迟之刑，用一副专用的刀具，薄而窄，手掌大小，第一刀通常在胸口，细细长长的一条，往天上一抛，称为祭天肉。

然后便是从四肢往脏腑，一刀一刀地割下去，直到人死亡为止。

周崇之没有哭喊，没有求饶。每划一刀。他都会高声一句：“臣甘愿赴死，还望陛下怜惜北疆百姓，亲征以定军心！”

宣和帝初听着，只觉得可笑，可是当周崇之双臂的森森白骨都露出来的时候，他依然目光坚定，看着他重复这句话的时候，宣和帝就已经有些慌了。

血顺着安乐堂门口的青石砖缝，一直往前流，最后流到了堂前那棵先祖皇帝亲手种下的青松下面，汇聚成血红的一湾。

行刑之人划了一千多刀，周崇之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不成句，最后只不断重复着，北疆……北疆……

周崇之以身为谏，告诉了天下人，文人也有铮铮傲骨。

在场之人无不动容，都不忍再看，甚至已经隐隐有了哭声。

最后一刀划下去，终于连最微弱的声音也没有了。

宣和帝这才扶了李良玉的手，没有再看一眼，快步回宫去了。

姜卿阅赶到的时候，刑部的人正抬了周崇之的尸体出来，冰冷的一块旱柳木，盖了一块发黄的白布，被染得血迹斑斑。她对着那远去的人，含泪默默跪下拜了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