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姜卿阅蹙了眉,酝酿了半天,实在没忍住:“你不是个大夫吗?”
“是啊。”容岁应得坦然:“大夫也怕鬼啊……”
……
“不管如何,你奉命调查此案,还是要先去一趟安乐堂,将现场调查一番再说。”姜卿阅耐心地劝道。
“这……”容岁脸瞬间垮了,不甘心道:“一定要去吗?有没有一种可能,不去安乐堂也能抓到凶手?”
姜卿阅至此终于明白了云归砚那句:容岁只能撑个门面,其余的都要靠你。他这个样子,真去了,又能查到了些什么呢?姜卿阅深吸了一口气,换了换,才道:“我换一身衣裳,扮作随从,同你一道去。”
“王妃真是菩萨心肠。”容岁立刻带了笑。
姜卿阅滞了滞,转身回后院换衣服去了。
安乐堂自那日大雨后就被封了,重兵把守,任何人不得靠近。容岁拿了令牌,守卫仔细查验了,才打开门,放人进去了。
姜卿阅跟在容岁的身后,她今日换了一身朴素的衣裳,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轻纱遮面,仔细打量着这座安乐堂。
先过一个汉白玉石雕棂星门,两侧都是上了年岁的松柏,身影森森,更给这座安乐堂添了几分庄严肃穆。
再过一个拱桥,桥下是一汪不大的湖水,水面上铺着睡莲,拱桥后过一个朱红广亮大门,里面就是安乐堂的了,堂内的院落,塔香和龙纹大晟钟并排而立,来此祭拜祈福之人,要在此三跪九叩上了香之后,才能进入后面的安乐堂中叩拜赵将军得到神像。
姜卿阅站在塔香前面,塔香里头积了厚厚的一层香灰,她看了一眼,目光又转向四周,堂前的西北角一棵巨大的松树下面殷红的土壤上面,是早已干涸的血迹,在酷热的天气中泛着腥气,引来无数的蚊虫在上面啃食。
姜卿阅眸光暗了暗,忍着不适,抬脚进了堂内,堂内的正中央立了一个一人来高的铜身漆金的神像,神像高大威武,手持偃月刀,身披殷红披风,两眼炯炯有神,不怒自威。
神像前一条香案,上摆了贡品与香炉。多日未曾打扫了,已经悄然地落了一层灰。堂内有寻常寺庙中特有的檀香味道,姜卿阅绕着神像走了一圈,容岁跟在身后,堂内阴冷得让他汗毛直立,直拽着一旁的东离。
一圈过后,一无所获。
姜卿阅有些失望地又回到塔香前,目光落在安乐堂大门左右两旁的墙壁上。
日头升起来了,照在安乐堂前的两侧的墙壁上,先祖特命漆成明黄色,在风吹日晒的年岁中,渐渐变成了枯黄色。
上头的字已经斑驳,姜卿阅轻眯了眯眼,走过去,手指在那字上面轻轻拂过,指腹便沾上些许粉末。
“这是什么?”姜卿阅有些疑惑。
她回头看了一眼容岁,朝他招招手,容岁拽着东离一起走过来。
“你看看,这是什么?”姜卿阅将指尖凑近容岁,容岁看了看,没看出个所以然,他凑近墙壁,一股熟悉的味道传来,他方才恍然大悟:
“是宝鼎香!宝鼎香是一味活血行气的中药,若是混了蒸熟的糯米,刷在这黄色的墙壁上,平日里看不出什么,只要见了水,宝鼎香便会呈红色,字就会在墙壁中显现出来了!”
怪不得。姜卿阅心中暗道,那日的大雨,正好提供了绝佳的时机。
“果然是有人在捣鬼!”容岁也为之一振:“这座安乐堂,除了初一十五,平日里鲜少有人来,外头的人进不来,只有洒扫的太监会来,只要提了这几日轮值的太监,审问一番,必能有所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