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良肆面色一沉,磨了磨后槽牙:“好一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云归砚,本王真是小看你了。”
“白城,永昌,沙洲三城如今守卫松懈,可要立刻支援?”
那良肆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冷笑道:“不急,不可自乱阵脚。以莱阳城如今的兵力,想要分三路进攻还是太勉强了,一定只有一路是主力,另外两路不过是障眼法罢了。我们如果仓促支援,也不过是像个无头苍蝇乱撞罢了。”
“汗王的意思是?”
“去查,云归砚走的是哪一路?攻的又是哪一座城?”
“是!”
夜晚的时候,侦察兵终于带回了消息,云归砚带领士兵走的是中路,进攻的是白城。
“果然。”那良肆了然一笑:“三个城池中,白城的地理位置最为重要。只要拿下了白城,其余两城也指日可待了。传我命令!一个时辰后,整军开拔,直取白城。”
“是!”
士兵退了出去。不一会儿,帐外便传来集合的号角声。
那良肆坐在大帐内,烛火映在他锐利的眸光中:“云归砚,这回,你怕不会那么好运了。”
那良肆趁着夜色出发,骑兵打头阵,步兵垫后,疾行三日后,终于在黄昏的时候抵达白城外围。
那良肆不着急进攻,吩咐在白城城外三十里,休整一夜,等待主力,明日一早,趁着天还没亮的时候进攻,给云归砚一个出其不意,却没有想到北戎士兵刚刚躺下,半梦半醒之间,如洪水一般的杀声席卷了整个营地。
北戎士兵仓促迎,乱成一片,难以成阵,一时之间死伤无数。好不容易撑到天亮,北戎后援的步兵也该到了的时候,云归砚又率将士回到白城中去了。
那良肆看着破败的营地,怒火中烧,誓要攻破白城,拿云归砚的头颅祭奠死去的北戎士兵。而此时,又传来了另一个消息。
云归砚所率将士不过五千,大邺的主力在姜亦阳的带领下已经连续破了永昌,沙洲,顺带着进攻西北五城,全部收回。至此,那良肆在北疆打下的城池如今只剩登州和瓜州了。
此战,疏通河谷是假,主力攻打白城也是假,云归砚摒弃了以往的打法,出奇制胜,他自己也不过是饵,在白城等那良肆来。
“姜亦阳收回了西北五城之后,必定会向白城回援,汗王,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撤回登州,再作图谋,乃是上策。”
“这里距离西北五城,有十日的路程,云归砚不过五千士兵,我有五万,早在姜亦阳赶来之前,我已经将云归砚的头颅挂在白城城墙之上了。”那良肆自从进攻北疆以来,从未如此挫败,他如何肯甘心:“统帅一死,北疆便不攻自破了。传我的命令,攻城!先登者赏金千两,连升三级!”
“是!”
北戎的士兵如潮水般涌向白城,五万对五千,对比还是太悬殊了,然而,每一个人都紧紧握住手上的长刀,没有一个人想要退缩。
能将北戎人引到这里,就已经赢了,失去的城池已经有人替他们拿回来了,北疆守住了,便是死,也死得其所。
他们这些人,当初被挑选出来的时候,就是已经成亲生子留后且家中有长兄供奉双亲的,唯有一人例外,就是站在他们面前的云归砚。
炙热的太阳高悬,铠甲滚烫,里衣粘在身上,分不清是汗还是血。刺目的阳光照得眼前茫茫一片。刀柄卡在虎口,磨破了,再磨烂了,滑腻腻的一片,为防止脱手,就将衣摆撕下,将长刀绑在手上,刀在人在,刀毁城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