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娇蛮的,任性的,挑剔的,心软的,美丽的,跑起来的时候,身后的卷发轻盈得像是蝴蝶的翅膀的姑娘啊。
姜卿阅胸腔里胀得难受,头一阵阵地发昏,最后,体力不支,昏了过去。
“王妃!”
“快去请容大夫来!”
拾翠和东离乱作一团。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屋里点了灯,姜卿阅躺在榻上,没有作声,只睁着眼睛看着帐顶。
不一会儿,拾翠推门,一并带进来的,还有苦涩的药香。
“王妃醒了。”拾翠将装着药碗的托盘放在一边,伸手将姜卿阅扶了起来,在他腰后垫上两个软枕:“容大夫说这药需得趁热喝,效果才好。奴婢还给王妃准备了果脯……”
姜卿阅木然地接过药碗,没有用勺子,仰起头,一口气灌了进去,她喝得有些快,不小心呛住了,又开始咳嗽起来,咳得满脸通红,咳的五脏六腑都是苦涩的药味。
好不容易缓了下来,拾翠拿果脯给她,姜卿阅只是摇了摇头,又躺了回去。
“王妃好好睡一觉,等睡醒了,病就会好了,一切都会好的。”拾翠坐在榻边,轻轻拍着锦被,像是在哄孩子一般。
姜卿阅看着拾翠,这一瞬间,熟悉的话,熟悉的人,好像是与上一世重合了,她几乎下意识地看向窗棂。
夜色深了,外头漆黑一片,猛地看过去,窗子像是被封上了。
“拾翠,去把窗子打开吧。”
“是。”
拾翠走过去,将窗户打开,姜卿阅躺在榻上,看不到外头的什么东西,却能感觉到热浪一股一股地漫进来。
三伏天已经来了。
那良肆只用了五日就破了城。
回天无力之际,李力带领几千轻骑赶来,算是给病入膏肓的白城一剂续命的药。
白城的将士与百姓这才有机会等到姜亦阳的援军。
军民一心,再次将北戎人赶出了白城,姜亦阳乘胜追击,杀敌无数。那良肆损失过半,勉强逃回了登州。
可是云归砚伤得太重了,躺了好几日,仍没有苏醒过来的迹象。
焦灼的气氛萦绕在白城的内外,大邺军队的进攻彻底停了下来,也给了那良肆喘息之机。
“白城如何了?”那良肆坐在高位上,单腿支着,手上一把锋利的匕首,扎了一块牛肉,送进嘴里,看着座下的人问道。
“云归砚现下还未醒过来,瞧着,是不大好了。”陈纪笑道。
那良肆扬了扬下巴,垂着眼看着陈纪:“既然不大好了,那就别好了。”
“汗王可有妙计?”陈纪奉承道。
“还得请陈大人帮帮忙……”那良肆丢下匕首,走了下来,手按在陈纪的肩膀。
陈纪受宠若惊:“但凭汗王吩咐,小人万死不辞。”
“你们汉人兵法中有一计兵不厌诈。”那良肆看着陈纪:“今夜本王会在登州城制造一场骚乱,然后佯装负伤战败带兵撤出登州,我要你以登州城为饵向云归砚投诚,等你进入白城后,伺机取了云归砚的项上人头!”
“这……”陈纪后背浸出了汗,然而那良肆按在他肩膀的手不断地用力,他半边肩膀都是麻的,拒绝的话一个字也不敢说出口了。
当初那良肆进攻登州之时,主将战死,眼看守不住了。陈纪身为副将,为了活命,举城向北戎投降,如此才换得了一线生机,如今在那良肆座下效命。
陈纪有此番经历,想要轻易进入白城,并非易事,所以,那良肆才会用整个登州城作为他的筹码。而那良肆也并不担心他会叛变,他的手里握着他家人的性命,不怕他不听命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