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出了这么多的汗?”拾翠取来手帕给姜卿阅拭了拭额角,却看到姜卿阅眼底含泪。
“这到底是怎么了啊?可是哪里不舒服了?可要传大夫?”拾翠有些心急。
姜卿阅摇了摇头,她将脸埋在膝头,长发垂在一边,过了半晌,才闷声道:“梦见大哥了……”
拾翠叹了口气,如今北疆这局势,姜卿阅担心也是正常。
“梦都是假的,王妃莫要胡思乱想了,好好休息,王爷英明神武,一定会赶走北戎人,大少爷也一定会平安无事的。”拾翠安慰道。
姜卿阅没有接拾翠的话,她缓了片刻,拾翠又伺候她躺了下来,熄了灯,出去了。
姜卿阅独自躺在榻上,看着幽蓝的窗棂,天快要亮了,她伸手往枕下摸去,她将那熟悉的凉意裹在掌心里,可是这次却抚不平她心中的焦躁了。
无形的线一圈一圈缠绕着她,一点点收紧,勒得她好疼,姜卿阅觉得快要无法呼吸了。她往前挪了挪,换到了云归砚的那只枕头上。
云归砚走后,拾翠曾想要将这只枕头暂时收起来,姜卿阅说了一句不必如此麻烦,就将枕头留了下来。
晚上睡不着的时候,翻个身,躺在这一只枕头上,残存的熟悉的味道,总是心里要稍微安定一些。
然而这次似乎不管用了,姜卿阅仍是睁着眼睛熬到了天亮。
洗漱过后,姜卿阅到正厅用早膳,可是她实在也没什么胃口,手里握着一碗清粥,用勺子轻轻搅弄着。
清晨的院子里空气微微的凉,枝丫之间还有清脆的鸟鸣声,姜卿阅看着院子里的那丛棣棠,有些微微地失神。
这个时候,东离步履匆匆地穿过院子,来到了厅中。
“怎么了?”姜卿阅看着东离的脸色,预感不妙。
“北疆刚传过来的消息,慧和公主自尽身亡了。”
“什么……”姜卿阅手上一抖,清粥的碗侧翻,温热的粥水洒了半碗,汁水顺着桌沿淅淅沥沥地往姜卿阅的裙摆上滴。
“金氏国王战死后,金氏一族被赶往天山以北,暂时安置在乌川一带,三个兄弟为了王位大打出手,最后是老二杀了兄长和幼弟,成功登上王位。
按照惯例,慧和公主应该改嫁继位的新国王。但是和亲的队伍到达天山脚下的时候,遭遇了沙匪趁火打劫,杀人越货,将和亲的嫁妆劫掠一空,护卫队死的死,逃的逃。
蛮荒之地的匪徒一向残暴,若是落在他们手里,不会有好下场,慧和公主不愿受辱,自尽而亡。”
“夏夏……”姜卿阅双手扣住桌沿,猛地站起身来,她走出来,像是想要往哪里去,走到半途又顿住,茫然无措地站在阶梯那里。
“王妃……”拾翠连忙上前扶住她。
眼前一阵阵地发黑,姜卿阅觉得头痛欲裂,胃里开始痉挛,可是她什么都没有吃,胃里空空如也,吐也吐不出来。
日头爬上了墙头,姜卿阅的眼睛眼底一片干涸,涩得发疼。
“姜阅阅,你的裙子真丑!”
“姜阅阅,我要吃醉蟹!”
“姜阅阅,这个簪子称你,送你啦!”
“姜阅阅,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姜卿阅至今记得父亲刚刚离世的时候,于蘅夏来到将军府,她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安慰姜卿阅,只好把她可能会喜欢的东西都买了来,塞满了整个屋子,最后连下脚的地方几乎都没有了。
夜晚,她们躺在一张床上,两人轻轻地依偎在一起,于蘅夏对她说的那一句:“阅阅别怕,以后我会陪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