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帝也有所触动:“你有心了……”
“臣弟不过是借花献佛,不敢居功。”云归砚躬身道。
“嗯,你也辛苦了,落座吧。”宣和帝扬了扬手。
“多谢皇兄。”云归砚转身,向姜卿阅走过去。
他回到燕京以后,甚至来不及回一趟晋王府,就直接进了宫。两个月的分离,再看到姜卿阅的时候沉在心底的思念终于翻涌成浪,借着风势越扬越高,几乎要脱口而出了,然而喉间一滚,又咽了回去。
云归砚走了过去,同姜卿阅坐在一处,他的手背贴过去,蹭了蹭姜卿阅的,姜卿阅一惊,想要躲,就被他握住了手腕,十指相扣。
不同于在燕京城的时候的柔软,他的掌心变得炙热而粗糙,掌心的厚茧似乎磨破了,甚至有些扎手。姜卿阅望着云归砚的侧脸,铠甲的衬托之下更加坚毅肃冷,她的目光不断地往下,从他的眉眼直到他的胸口。
姜卿阅是见识过战场的,这副坚硬的铠甲之下,包裹的不知是怎样一副伤痕累累的身体。
云归砚微微偏了偏脸,看见姜卿阅担忧的神色,心头陡然升起一团火来,烧得他有些难耐。他的拇指轻轻摩挲姜卿阅的虎口,姜卿阅抬起头看他,撞进他幽深的眼眸中。
那良肆被带了上来。
云归砚打赢了仗,收回了北疆,宣和帝的底气也足了些。他垂眼看着那良肆:“那良肆,你突袭我大邺北疆一线,杀害我北疆的将士与百姓,你可知罪?”
“本王何罪之有?大邺与金氏和亲,意图联合,违背盟约在先,我北戎人只不过是为了自保反击而已。”那良肆站在大殿中央,直视着宣和帝:“若是易地而处,大邺恐怕会是同样的选择。”
“你!”宣和帝被戳到了痛处,不由得羞恼。
“况且我们北戎一开始的目的也并非与大邺为敌,战争一开始,我们就向大邺提出了和谈,是你们迟迟不应,我们没有办法,才不得不打。”那良肆话转了个弯儿,语气也软了些。
“胡搅蛮缠!”宣和帝呵斥道:“和谈的书信朕已经回复给了你,还派了使者去往北戎与你商谈,是你们北戎言而无信!”
“什么书信?北戎从没有收到过,使者更是从未见过。”那良肆将一切否了个干净:“或许是路途遥远,战乱不稳,书信与使者在路上发生些意外也是有的。若是我早早能知道大邺的态度,或许就不至于到了如今的地步。”
“你的意思,这一切都是误会?”宣和帝沉声反问。
“自然是误会。北戎与大邺邻睦友好,已经和平相处几十年,为修复两国关系,我北戎愿意先退一步,表示诚意。”那良肆道:“北戎愿意送与大邺牛羊各三千万头,战马两千匹,以示友好。”
“哼。”宣和帝冷哼,面上却已经好看了许多,北戎人一向强悍不屈,能让那良肆有此退让,已经实属不易。
况且,就是杀了那良肆也没有用,这些游牧民族,最是慕强,那良肆一死,只要选出另一个强悍的汗王,就会再次凝聚起来,卷土重来。
金氏虽然被赶往天山以北,却难保有一日不会再次杀回来,这次金氏被那良肆带领北戎打得如此凄惨,报仇是早晚的事。
边疆就是这样的,无论打得多远,只要有邻国,有摩擦是迟早的事,重要的是不能放任他们其中任何一个做大,相互制约,相互消耗,才能够长治久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