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夕阳西沉,天色阴郁下来,她才轻声道:“回去吧,我叫厨房熬了你喜欢的姜母鸭汤,喝一些再走。”
云归砚闻言,唇角不由得勾起。
姜母鸭汤,最是滋补,只是做起来费时,若是晚膳要用,午后就得准备起来了。
“好。”云归砚轻轻蹭了蹭姜卿阅的肩头,放在腰间的手往下滑,握住了姜卿阅的手。
云归砚沐浴过,又陪着姜卿阅用了晚膳,才匆匆入宫去了。
入夜后,起了风,后半夜的时候开始下雨。姜卿阅睡得正熟,原本合上的窗户忽而一道人影闪过,窗户便吱呀一声开了半扇,冷风一股一股灌进来,榻上的人,无知无觉。
翌日,姜卿阅便着了风寒,有些微微地发热。
“奴婢明明记得睡之前,窗子是关得好好的啊……”拾翠懊恼又自责。
“许是昨夜风大,刮开了。不是什么大事。”
“那奴婢去请容大夫来府里一趟,给王妃开副方子。”拾翠又道。
“只是受了凉罢了,不必如此兴师动众的。你叫厨房煮碗姜汤来就好。”姜卿阅摇摇头。
“是。”拾翠给姜卿阅往上拉了拉毯子:“昨日那场雨不小,今日温度低,王妃还是别出门了吧,先把身子养好了。”
“好。”
拾翠退出去,往小厨房去了。姜卿阅目光落在那扇已经合上的窗子上半晌,不知道在想什么。
下午的时候,姜卿阅便唤来了东离。
“将府中的所有下人全部清查一遍,有丝毫行迹可疑或是手脚不检点的统统打发了,这段日子,府中巡视加强一倍,采买必须有信得过的人亲自盯着,尤其入口的东西,要特别的小心谨慎。必要的时候,要过一遍府中大夫的手。
还有就是,王爷公务繁忙,此事就不必汇报于他了。”
“是。”东离颔首听命。
姜卿阅连着喝了两日的姜汤,仍是不见好,拾翠便做主将容大夫请了来。
“麻烦了,本也不是什么大病。”
“这世上的大病都是小病拖出来的。”容岁两指搭在姜卿阅的腕间:“讳疾忌医可不行,伯爵府离王府近,不过是几步路的功夫,王妃不必怕麻烦。”
“好。”
“原本只是受了凉,拖了两日,寒凉入肺……”容岁眉头微微一皱。
“怎样?是很严重吗?”拾翠看着容岁的脸色,心下一急。
“自然严重,要多喝三日的药才能痊愈呢。”容岁故作深沉地点了点头。
“容大夫,这个时候您还有心思开玩笑呢……”拾翠知道上了当,噘了嘴,心里却是轻松了不少。
“焦虑对身体无益,开开玩笑,反而好得更快呢。”容岁收回了手:“一会儿,我写个方子,王妃照着方子喝药,连喝七日,便会好了。”
“有劳了。”
“应该的。”
拾翠将容岁送了出去,午膳前,将熬好的药,端了进来。
“这容大夫是将这世上所有的苦药都寻来了吗?”姜卿阅锦帕掩在鼻尖,两道水弯眉,微微蹙着:“你人还未到,这苦药倒先飘了进来。”
“王妃越发孩子气了……”拾翠将药碗放在案头上,扶着姜卿阅起来,给她后背多塞了一只软枕,叫她坐得更舒服些:“在将军府还是姑娘的时候,什么样的苦药没有喝过,也没见王妃这样抱怨呢……”
姜卿阅倚靠在床头,接过拾翠手上的药碗,捏着瓷勺搅了搅,轻轻抿一口,小脸皱成了包子,反驳道:“不对,在将军府的时候,可没有喝过这般苦的……”
“良药苦口,王妃这病已经拖了两日了,万万不能再拖了,容大夫交代女婢,一定要亲眼看着王妃将药喝掉才行。”拾翠端着一派铁面无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