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这是什么意思?不要我伺候了吗?”拾翠立刻急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从小伺候我,最是忠心……”姜卿阅想起上一世拾翠为她而死,心头不禁又是一阵酸疼:
“你如今到了成婚的年纪,我自然不能将你强留在身边。这几个人都是王府中的,知根知底,品行上是出不了大错的,若真嫁了过去,你不会受磋磨,我也放心。若是你外面已经有心仪之人,也可带来我看看……”
“王妃你说什么呢?”拾翠脸没红,眼眶先红了:“奴婢不要嫁人,奴婢愿意一辈子伺候王妃。”
“只不过说一说,怎么就急了呢。”姜卿阅轻声安慰,然而话锋一转,又忍不住揶揄道:“我瞧你吃南渊塞给你的点心的时候,高兴着呢。”
拾翠被噎了一噎,然而她自己嘴馋,无可辩驳,只好道:“王妃净笑话人,奴婢以后不吃了。”
一阵风吹过,葡萄藤哗啦作响,西南角的一棵高大茂密的榕树上,南渊耳尖悄悄红了,他转了个身,榕树叶子将他大半身子遮住了,一旁的西风没有注意。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不说了还不行吗?倒像我刻意克扣你的口粮似的,你愿意吃便接着吃,也莫要辜负人家一番心意。”
拾翠没有说话了,她收了眼泪,侧着身子,一会便忘了,继续看葡萄藤上的葡萄。姜卿阅不禁莞尔,这丫头怕是还没有开窍,看来,有人要有的等了。
“这藤架上结了什么,叫你这样高兴?”
姜卿阅闻声回头,就看见云归砚朝这边走来。
“见过王爷。”拾翠起身行礼。云归砚挥了挥手,她便退到了远处,与东离站在一处。
“结了一串浮生半日,一串闲觅清欢……”姜卿阅微微偏了偏头,扬唇一笑。她今日穿了一身烟紫色的纱裙,坐在碧绿的藤下,仿佛那串最饱满甘甜的葡萄。
“是吗?”云归砚走近,挨着她坐下,也仰起头看葡萄:“怎么没结一串朝思暮想,一串望眼欲穿呢?”
近日事忙,他昨日直接宿在了宫里没有回来,今日终于得了空,便借口回来换身衣裳。却不想他时时惦念的人,倒是乐得自在了。
“王爷怎么突然回来了?”姜卿阅瞥了一眼身边的人。
“听你这话,怎么像是在赶人呢?”云归砚伸手环住了人。
“王爷这是哪里的话,晋王府,您的府邸,谁能赶得动您?”
“小没良心的,亏我还惦记着你……”云归砚轻轻靠在姜卿阅的肩头,昨日熬了一夜,才睡了一个时辰,本来不觉得累,可一靠近姜卿阅,心神放松下来,疲惫和倦怠都来了。
姜卿阅微微低头看着云归砚下巴上青色的胡茬,抿了抿唇,难得没有回嘴。
二人就静静坐在葡萄藤架下面,微风拂过,叶子摇摆,傍晚柔和而美丽的夕阳便漏进来,落在两人的脸上,静默而从容,沉静而美好。
“要是累了,就回房睡……”姜卿阅轻声道。
“不了,一会洗个澡换身衣裳,还要进宫……”云归砚没有睁开眼,只是将人搂得更紧了些。
“怎么这样急?”
“自皇兄病后,性情大变,更加迷信占卜鬼神之说,钦天监王珩受到了重用,朝中多有不满,太子据理力争,皇兄数次当面斥责,目前的宫中的形势,不容乐观……”云归砚低低叹了一口气。
姜卿阅不知如何安慰,朝中局势盘根错节,她没有身在其中,却也知道其中的凶险与艰难。索性不再说话,静静陪着云归砚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