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帝心间微微地钝痛,时间真的过去了太久了,久到了磨灭了情深,也模糊了记忆。
“陛下,该服用丹药了……”林清梧站在珠帘后头,玉指轻挑,笑意晏晏。
“扶皇后回宫去吧……”宣和帝手上稍微用力,扯回了袍裾,抬脚往内殿去了。
珠帘晃动,如珠玉落盘。
皇后依然伸着手,瞪着通红的眼睛,想要抓住隐没进珠帘后面的脚步,然而终究是落了一场空。
“娘娘……”奉恩走了进来,跪在皇后的一侧,低叹一口气,柔声道:“回宫去吧。”
皇后置若罔闻,她眼中的泪渐渐干涸,只剩通红的血丝。
“咳咳……”
姜卿阅喝了容岁的药,发热没有好,倒又开始咳嗽了。夜里咳声也不断,连好好休息也不能,人渐渐憔悴,眼下发着青。
她叫拾翠在她床头放了一壶凉茶,半夜里咳得难受了,喝上一盏,会缓解些。这才喝了一盏,迷迷糊糊地要入睡之际,内间的门被人推开,卷进来一阵冰凉的夜风。
姜卿阅瑟缩地抖了抖,挣扎地掀起眼皮看着来人。
“怎么这个时辰回来了?”姜卿阅的声音有些哑,云归砚只当她是没睡醒。走过来,将人连人带被子抱在怀里:“宫里出事了。”
“怎么了?”姜卿阅又是一阵嗓子发痒,想咳又忍住,面上被憋了一层薄红。
“皇兄贬太子至东安岐山思过,无召不得归,明日一早便出发。”云归砚的声音带着夜色的寒凉。
“怎么会这样……”姜卿阅也是一怔,宫中如此大变,燕京城怕是要变天了。
“太子此番遭人陷害,岐山又路途遥远,我怕途中有人对太子不利,特向皇兄请命,亲自护送太子至东安。”云归砚将人搂得更紧了:“我本不该在这个时候离开燕京的。”
院子里起了风,能听见树枝婆娑作响,下半夜,怕是要下一场雨了。
马上立秋了。
“这事与林清梧怕是脱不了干系,你又不肯告诉我你与林清梧之间的纠缠,卿卿,秋天要来了……我该怎么办?”云归砚将人隔着被子压在榻上,滚烫的呼吸在姜卿阅的鬓边厮磨。
姜卿阅的身子僵了一瞬,她嘴角扯了扯,想要扯出一个笑来,嗓子里的痒意却铺天盖地地袭来,她实在没忍住,剧烈咳嗽起来。
“怎么了?”云归砚抚着人的后心将人抱坐起来。
“水……”姜卿阅指了指床头,云归砚立刻伸手倒了一杯凉茶来,姜卿阅一口气饮尽了,方才止了咳。
云归砚这才发觉出怀里的人身上微微的发热,又嗅到房中若有似无的苦药味道,惊诧道:“你病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到宫里给我传个话?”
“不过是受了凉,有些咳嗽,容岁已经来过了,开了药。小病而已,那般兴师动众做什么?太子事关重大,你确实应该亲自去一趟。
至于林清梧,管她什么赌注,我待在王府养病,闭门不出,她还敢打上门来不成吗?”姜卿阅还是避重就轻,想要云归砚能够放心。
“卿卿……”云归砚将人扳过来,亲吻姜卿阅咳得发红的腮边:“你如今还是不能完全地信任我吗?你心底的秘密还是对我有所保留吗?”
姜卿阅想说的话到了嘴边,转了个弯她便换了个心思,她转过身,跨坐在云归砚的身上:“既如此,那我便与王爷说几句心底的真心话。”
云归砚怔了怔,一时不察,便被人按在了榻上,姜卿阅倾身垂眸看他,水眸含情,粉腮俏丽,云归砚被晃了眼,脑中一时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