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容岁,开的方子极苦极苦,屋子要开着窗子通风半个时辰方才能消散,我有些怀疑他的医术,回头,你再寻些许名医来,我留着备用。
我病着,夜里咳得不能安睡,尤其怕冷,缺一个暖榻之人,你日日待在宫里,见不到,摸不着,真叫人心烦。
你曾亲口与我说,想君思我锦衾寒,扫榻盼君归来早,相依共枕到天明。怎么这般不作数了呢?夫君可真是好生负心薄情。
我在燕京城只等你十日,十日后,你若不回来,我这榻,今后,你怕是上不得了。
至于那林清梧,你若按约归来,自然会明白一切,我想你亲自来看,好不好?”
云归砚的喉间滚了滚。
如果她还是一如既往地懂事大度去宽慰他,今日他还真不一定走不走得了了。
可听姜卿阅这一席不怎么叫人安心的话,他倒稍稍安心了。
尤其她微微挑着眉,叫人按约回来看她的样子,撩得他心痒。
“谨遵王妃命。”云归砚轻轻执了姜卿阅的手,亲吻她微凉的指尖。
姜卿阅窝在滚热的怀抱里,难得睡了个好觉。云归砚一直暖榻至鸡鸣之时才悄悄离开,冒着绵绵细雨,护送太子云时往东安岐山去了。
将所有的影卫全部留在了晋王府,一个都没有带走。
院子里的棣棠终是谢了,葡萄架上的葡萄长势喜人,拾翠已经规划了不少吃法,阳光也不似夏日的热烈,姜卿阅躺在廊下的摇椅上,身上盖了个薄毯。脚边卧了只三花猫,懒洋洋地打着哈欠。
拾翠捏了一块肉干丢给它,它轻轻地闻了闻,又不紧不慢地咬了一口,慢慢地嚼。琥珀色的眼睛,如琉璃一般透彻。
姜卿阅被晒得浑身舒畅,没多一会儿,就睡着了。
容岁按例来请脉,拾翠食指压在唇边嘘了一声,示意他莫要吵醒了姜卿阅。容岁便放轻了脚步,两个人压着嗓子说话。
“王妃夜里还咳吗?”容岁两指搭在姜卿阅的腕间,问道。
“咳倒是不咳了,热度却升高了,胃口也不好,吃一点就觉得腻,身上没有力气,总是犯困。比着凉那个时候还叫人担心。”拾翠忧心道。
“嗯。确实不应该。”容岁微微拧起了眉:“我再改改方子,换着喝试试。不过也不必过于担心,我看王妃脉象虽是细软却还平稳,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病中的人总是多睡一些,无妨的。”
“好,那有劳容大夫了。”
“客气了。”
姜卿阅又连着喝了三日的苦药,这日傍晚,姜卿阅喝了药,坐在院子里,突然道:“拾翠,我好想吃元宵啊……蜜糖豆沙馅的……”
拾翠闻言一喜,在听到元宵后又皱起了眉:“这个时候,又不是过年,哪里有卖元宵的呢?”
姜卿阅看着人眨巴眨巴了眼睛,又咽了咽口水。
“奴婢这就去买,一定给王妃买回来。”拾翠一咬牙,转身出府去了。
姜卿阅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摇椅轻轻地晃,夕阳的落在她的脸上,她觉得有些刺眼,微微眯了眯眼,下一瞬间,一片阴影投来,隔绝了日光。
姜卿阅微微抬头,看到了百御。
姜卿阅微微地笑了,她伸出手,叫百御在她身边坐下了,百御挨着她坐,还能闻到她身上苦涩的药香,遮阳的手微微地抖了抖。
“百御,我下午的时候睡着了,梦见了我的母亲……”姜卿阅的声音很轻,她如今说话都要提着气,说上一会儿就会觉得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