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离和北际直愣愣地呆在了原地。
拾翠闻言脚直接软了,她趴在榻沿上,去拉姜卿阅的手,眼泪无声地往下落,半晌才说了一句:“王妃,元宵买回来了,蜜糖豆沙馅的,你快醒过来。奴婢煮给你吃。”
这夜,晋王府的烛火彻夜未熄,所有人都屏息祈祷。
黑暗褪去,黎明送来朝阳,却并没有送来希望,众人一直守到太阳高悬,榻上的人始终没有醒过来。
容岁最后一次过来把脉,在众人希冀的目光中沉重地摇了摇头:“给王爷去信吧……”
“不,不要,为什么会这样,不过是着了风寒,吃点药就好了啊,你不是大夫吗?写什么信,为什么不开方子?”拾翠痛哭着不肯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噩耗。
东离也站在原地,脸上失了血色,像是被钉在了那里,一动不动。
外头的天阴沉沉的,不知酝酿了怎样一场雨,这个秋天,终究是无法阻挡。
消息传到宫里,宣和帝颇为讶异:“怎么这么突然?”
“说是病了许久了,容家小公子日日去请脉。这连着的几场秋雨加重了寒气,入了脏腑了,一夜之间人便不行了……”奉恩道。
“这容岁的医术朕也是有所耳闻的。晋王妃如此年轻,倒是可惜了。”宣和帝问道:“这事,晋王还不知道吧?”
“是,王府里给王爷报了信,快马加鞭也要好几日了,也不知来不来的及回来见上最后一面。”
“真叫人痛惜……”林清梧也叹了一口气:“如今王爷不在府里,这上上下下怕是急得乱了套了吧。如今皇后娘娘也病着,臣妾想着。或许臣妾该去一趟晋王府,替陛下,替皇后娘娘去看一看,聊表心意。”
“如此,也好。你带着太医院的人一同去。也算最后再尽一份心意。”宣和帝说道。
“是。”
林清梧带着太医院的太医午后到的晋王府。晋王府沉浸在一片沉痛的氛围之中。她直接去了后院,亲眼看着太医诊脉。
“晋王妃,脉象虚弱不应,已是回天无力的征兆,最多也不过三日了……”老太医锁着眉道。
林清梧微微颔首,面露哀切:“时间如此紧迫,晋王殿下想必难以赶回来见王妃最后一面了。真是可怜呐……”
“王爷一定能赶回来的……”东离紧紧握住了身侧的手。
“是吗?”林清梧瞥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陛下为表关切之意,这几日,本宫就宿在晋王府了,晋王妃的丧仪由本宫亲自督办。一切规格不能失了皇家的颜面,你们有什么不懂得,尽管来问本宫便是。”
“王妃还未……娘娘怎可如此说话?”拾翠红着眼睛不满道。
“我知你伤心,可这不是早晚的事吗?我这也是未雨绸缪。”林清梧掀起眼皮轻飘飘地扫了拾翠一眼,又看向一屋子围着的人:“都别杵着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堵得屋子里都没下脚的地方了,一股子汗臭味。”
林清梧手掌在鼻尖轻轻挥了挥。她站起身来,众人自动给她让出条道来,她大摇大摆地走出去了。
林清梧兴师动众地住进了晋王府。东离纵使诸多不满,可他不能失了王府的规矩,仍是尽心竭力地伺候,林清梧屋里的一切所用,都挑好的来。
“到底是比不上宫里,寒酸了些……”林清梧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坐在暖榻上,伸手戳了戳一旁花几上的一丛百合,面露嫌恶之色:“俗气,本宫不喜百合,换一丛绿玫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