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东离暗自咬了咬牙,躬身退了出去。
“娘娘何必宿在这晋王府中,多晦气啊……”银蝉给林清梧奉上茶来,林清梧没接,绽出个妖娆的笑来。
“晦气吗?本宫倒是觉得有意思得很呢,这还是本宫头一次为人主持丧仪呢。本宫得亲眼看着晋王妃入殓,封棺,入土。也算全了这相识一场的情意。”
林清梧漫不经心地打量着指尖的丹蔻,又道:“告诉钦天监王珩,这路途遥远的,让晋王就不必来回奔波了,怪辛苦的……”
“是。”银蝉退了出去。
林清梧又站起身来,她几步走到廊下,望着满院的秋色,忽而笑得古怪:“何必呢?人怎么能与命数抗衡呢?白来这一遭罢了。”
秋天的雨总是缠绵,洗尽夏日的燥热,将秋日的寒全部融在细雨里,落在大地上,浸透树根,叶子一夜之间便黄了。
东安多山路,下了雨更是难走,云归砚因为这连绵的秋雨耽搁了些许时间,然而,终究是岐山已经近在眼前了。
“此行,一路有劳皇叔了。”云时虽是受此重创,却不消沉,一路上倒是云淡风轻。
“你且在岐山安心待着,燕京城中还有我与皇后娘娘,必定会查明真相,还你清白的。”云归砚看了云时一眼,道。
“重要的不是真相,而是父皇的心。”云时又想起那日勤政殿发生的一切:“自打林氏入了宫,盛宠前所未有,父皇与母后离心,然后就是我。这林氏手段可见一斑。”
“早就提醒过你的。”
“是。也并非我轻敌,只是这个人,寻不到弱点,不知从何入手。”云时有些无奈地摇摇头:“父皇冲冠一怒为红颜,偏爱,是这个世上最无解的计谋。”
“这世上没有无懈可击的人,耐心点……”
两人正说着话,后面传来急切的马蹄声。队伍的守卫立时戒备起来。云归砚微微拧了眉,回头看去,直到人跑得近了,云归砚认出是王府的影卫,才轻轻挥了挥手,解除了戒备。
“王爷……”那人翻身下马,等不及问话,便道:“晋王妃病危,请王爷速速回府!”
轰隆……一声闷雷在山中劈开,像是劈在云归砚的心口上,带着回音,一遍遍地回荡。
冷风卷着落叶,簌簌作响。
“你说什么?”
雨落下来,云归砚终于回了神,他回头望向云时,云时连忙道:“皇叔不必管我,岐山已经近在眼前了,你快些回燕京去吧。”
云归砚话不多说,提了缰绳,跨着烈马,调转马头,冲破雨帘,奔了出去。
护卫全部留给了云时,云归砚只带着影卫冒雨狂奔。二人快马加鞭,日夜不停,雨下了停,停了又下,身上的蓑衣早已淋透了。
雨滴落在叶片上的声音又闷又沉,千万滴雨滴一起落下来,就像是战场上的厮杀声,山坳中的密林中尤其,越寂静越喧闹。
高高挥起的马鞭带起雨帘,马蹄溅起四起的水花,疾行中的快马忽然被隐在林间的绊马绳绊倒,马儿被折断了腿,摔在泥里,马背上的人因为惯性,被甩出去好远,在泥地上滚了几滚,方才停下。
云归砚单膝跪着,佩刀半身插在地上,眼尾迅速在密林中扫过。
下一秒一群黑衣人便从灌木丛中跳了出来,手中提着明晃晃的大刀。他们甚至不多废话,直奔云归砚而来。
云归砚提刀迎战。
血水混着雨水,云归砚戾气深重,刀刀朝着要害而去。
然而,不远处悄无声息地聚集了一排弓弩手,为首的黑衣人说着蹩脚的大邺话:“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