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何人?”
“小人是大理寺倒夜香的,受人所托,来给王妃传句话。”
“受何人所托?”姜卿阅轻轻蹙眉。
那人嘿嘿一笑:“小人拿钱办事,不问身份。”
“那你要传什么话呢?”
“要册子,去长乐宫,寻我的妆盒来换。”
姜卿阅指尖扣住掌心,渐渐用力,她瞥了一眼拾翠,拾翠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丢给那人。姜卿阅脸色沉了下来:“忘了你今日所说的话,记住,你从未来过晋王府。”
那人眼睛亮了亮,连忙将银子揣进怀里,连连道谢:“贵人放心,小人嘴严得很。”
送走了那人,姜卿阅回到屋内,重新换了一身衣裳,又描了妆。
“王妃这是要去哪里呢?”拾翠端详着姜卿阅发髻上的鎏金步摇,问道。
“入宫。”姜卿阅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心脏跳得扑通,答道。
宣和帝至今未醒,嫔妃轮流在寝宫内侍疾,然而东宫空置,太子未归,皇后怕会有人趁机作乱,云归砚作为在燕京城里唯一的亲王,自然担起了宫廷护卫的职责。
姜卿阅手里有云归砚给的令牌,轻而易举地进了宫。这个时候她不适宜到御前去,便由小太监引着去了云归砚临时休息的颐和轩。
“王妃且先坐坐,已经有人去告知王爷了,想必很快就来了。”小太监奉了茶,便出去了。
姜卿阅站起身来,环视整个屋子的陈设,屋子的临时打扫出来住人的,东西也是临时凑的,书案倒是新。姜卿阅走过去,摸了一把,倒也干净。
她转身看榻,锦被被匆忙堆叠放在床尾,床头搁了一只刺金绣花麒麟的软枕。姜卿阅走过去,伸手抚过枕上的麒麟,却看见了枕上的一根落发。
“都是怎么伺候的,怎么这样怠慢……”姜卿阅嘟囔了一声,径自来到床尾,将那锦被叠整齐,抚平放好。
又来到案前,打开自己带过来的食盒,都是府里云归砚惯吃的东西。姜卿阅小心地将榛子酥端出来,还未放下,身后便撞上来一人,姜卿阅手一顿,榛子酥就滚出来两颗,沿着书案直滚到角落里。
“你怎么来了?”云归砚的声音又惊又喜。
“你吓我一跳!”姜卿阅将手中的榛子酥放下来,才转身拧着眉轻斥。
云归砚许是没有睡好,眼中有红血丝,连胡茬也冒出来了,人瞧着疲惫。姜卿阅推了推他,没推开,心底低叹:“知道你必定辛苦,我带了些你爱吃的。”
“想我了,是不是?”云归砚那下巴蹭姜卿阅的侧脸,姜卿阅被他的胡茬刺得又痛又痒,直缩着肩膀去躲:“别闹,叫人瞧见了,成何体统。”
云归砚将人禁锢在怀里,眼尾扫见那叠得整齐的锦被,忍不住扬起笑来:“这屋里平日里不来人,我也不要人伺候。平时忙,回这里睡两个时辰就走,今早走得急了,被子没有收拾,有劳王妃了。”
姜卿阅听着,听出他这是向自己表忠贞,邀功呢,心里欢喜,却故意道:“谁要管你这些。”
“便是王妃不管,本王也要谨言慎行才是。”云归砚拥着人坐在椅子上,将滚到案角的榛子酥捡起来,塞进自己嘴里,又从案上的碟子里捻了一颗,塞进姜卿阅的嘴巴里。
“我吃过了……”姜卿阅推拒,云归砚不依,两人一人一颗,榛子酥里放了牛乳,口舌生香。
二人吃着东西一时没有说话,阳光洒进来,落在两人前面的桌案上,榛子酥在在阳光下照的晶亮。